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了,天也已经暗了下来。
桑柔抱膝坐在角落里,毛线帽放在双膝上,她把没戴手套冻得有些抖的手伸进毛线帽里取暖。
宗翊也不说话了,桑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关心,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准备保留些力气明天下山的时候用。
一夜无梦,桑柔没想到自己再次睁开眼睛居然还能看见宗翊。
“你居然还在?”
“我真的不是你的幻觉。”宗翊无奈解释,他知道桑柔不会信但还是固执地解释给桑柔听。
虽然不知道桑柔经历过什么才会生这么严重的病,就连看到自己的鬼魂都像是看见过无数次一样寻常,宗翊便对她更好奇了些。
“你要下山了吗?”
桑柔的戴帽子的动作很轻,宗翊从她的动作中看出桑柔这是要下山了。
“嗯。”桑柔点了点头又对宗翊说:“走吧。”
宗翊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地问:“我也要和你一起下山?”
“对啊,我都下山了,你怎么会还留在山上?”
宗翊明白了,桑柔还是觉得自己是她的幻觉。
“那行,一起走吧。”
宗翊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无论走再远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带回山上来,就当一回护花使者把桑柔送下山,到时候自己在她面前消失,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消失了。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桑柔。”桑柔轻轻回他,水汽打在桑柔的睫毛上,让她有些看不清路,只能揉了揉眼睛。
一晚上过去了,下山的路依然不好走,但天光大亮桑柔也不至于走丢在山上,只不过是走两步路就需要停下来歇歇罢了。
“好耳熟的名字。”
桑柔瞥他一眼,眼里的情绪显而易见。
不知道为什么,宗翊觉得自己和桑柔才认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有些了解她了。
因为他很明确的感觉到了桑柔那一眼里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是她的幻觉,所以觉得她的名字耳熟也不奇怪。
宗翊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是没办法了也不想着纠正桑柔了,就这样任她去了。
他一个死人不跟病人计较这些。
等桑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路程倒是不远,只不过桑柔的体力不太行罢了。
原本宗翊想着把人送下山自己就回山上的,毕竟他也走不出去太远,可陪桑柔走着走着竟然就到了她的家里。
桑柔进了院子,等宗翊跟着一起进来后才关好了院门。
一座矮墙隔开的隔壁院子里的大狗在看到桑柔的那一刻便开始叫了起来,桑柔扫了大狗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只当大狗太多年没见过自己,把自己当成了陌生人而已。
可桑柔怎么会想到隔壁的大狗只是看到了些别人看不到的“人”了呢。
“哎呦,这是桑柔回来了?”
隔壁的狗主人在听到大狗叫个没完的时候出门查看,这才发现隔壁桑家的孙女桑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嗯,李大娘。”
桑柔轻轻点了点头,实在是做不出太多的表情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脸都冻僵了吧?快进屋吧,等你缓和过来大娘过去看你。”
桑柔又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的样子。
“它好像能看见我。”终于进了门,宗翊紧紧跟在桑柔身后悄悄地说。
“谁?”
桑柔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宗翊温热的呼吸搞得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隔壁院子里的那条大黄狗。”
宗翊隔着门指了指隔壁的院子,看起来有些怕狗。
“你别怕,大黄一直拴着呢,不会跑过来咬你的。”
几乎是桑柔话音刚落,宗翊就笑了起来,桑柔这是以为他怕狗呢。
也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宗翊忽然玩心大起,瑟缩着躲到了桑柔的背后。
“嗯我好怕啊,你一定要保护我。”
宗翊扯了扯桑柔的衣摆,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宗肆安其实长得有些像。”
宗翊的脸离得太近了,桑柔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乱了套,只好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了。
“嗯。”宗翊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从小到大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次。
不过小时候的宗翊以为自己和宗肆安是亲兄弟长得像也正常。
直到十几岁的时候宗翊知道了宗肆安其实是宗家养子,两人长得像这件事情也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了起来。
连桑柔这个不了解他们兄弟两个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有他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宗翊心中的疑惑太多,只可惜现在的他离不开这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