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家里桑柔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也不管宗翊了,往自己的小床上一躺便沉沉睡了过去。
原本被桑柔扔在床边的羽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宗翊走过去想帮桑柔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手却在接触到衣服的瞬间从衣服上直直穿了过去。
明明衣服穿在桑柔身上的时候他还能够触碰,可现在却碰不到了。
宗翊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就是此时此刻躺在床上把自己紧紧裹成一团的桑柔。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桑柔。
明明两人在昨天之前都还只是陌生人。
桑柔很快就睡着了,像是被红线绊住了脚步一般宗翊就一直守在桑柔的床边哪也没去。
原本打算直接离开回山上那点心思也在看见桑柔睡梦中依然皱着的眉后彻底烟消云散。
桑柔虽然睡得很快但貌似睡得并不踏实。
“爷爷……”
就连睡梦之中,桑柔都在叫着她的爷爷。
宗翊想到了埋自己的那个小土堆旁的坟墓,他见过墓碑上的照片,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照片上的人和桑柔长得有些像,尤其是眉眼处,只不过桑柔的眉眼处多了些挥之不去的阴郁。
想到埋自己的那个小地方,宗翊也皱了皱眉。
桑柔说他的葬礼办的兴师动众、人尽皆知,可他的爸爸妈妈又怎么会把自己埋在这算得上是荒山野岭的地方呢?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原本宗翊觉得生前身后事都和自己无关了,就算他变成了鬼魂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来看自己的死和死后这一周内发生的事情并不简单。
天色越来越晚,桑柔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溜进桑柔的卧室,晃过床上女孩的脸,桑柔轻哼了两声,翻过身去继续睡。
直到听到女孩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宗翊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桑柔实在是睡了太久了,而且听她的呼吸频率宗翊也能感觉到她现在很不舒服。
“桑柔?”
宗翊没心思再想宗家那些事情了,迅速挪到桑柔的床边,蹲下身去检查她的情况。
“醒醒。”
感觉到一个冰凉的手掌贴近自己的脸颊,感觉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桑柔挨着那给她带来凉意的手掌轻轻蹭了蹭。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宗翊的手背上,很快又消失不见,似乎是融进了他那并不存在的血肉里。
“嗯?”桑柔只能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想要睁开眼睛去看清眼前的人,却怎么也睁不开。
“桑柔,你发烧了。”
宗翊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冷静,甚至带着些急切。
毕竟除了桑柔,以他自己是什么也触碰不到的。
“咳咳。”
因为体温过高而失水让桑柔忍不住想要干呕咳嗽,宗翊一只手贴在桑柔的脸颊让他能够舒服些,一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事实证明宗翊的猜测是对的,原本靠他自己并不能触碰到的东西,在他和桑柔接触的时候就能碰到了。
矿泉水瓶口碰到桑柔嘴边的同时,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小小的卧室里响起,把毫无防备的两个人都给惊到了。
“桑柔?你能听清我说话吗?”
桑柔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过,宗翊试图和桑柔交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清楚自己讲话。
见桑柔轻轻点了点头,宗翊这才稍微放了些心。
“你的手机响了。”
桑柔艰难地去摸索自己的手机却摸了个空,但很快手机就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谢谢。”桑柔知道是宗翊帮自己把手机递了过来。
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还有谁会联系她。
桑柔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睁开了眼睛,也终于看清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宗—
宗翊的宗,宗肆安的宗。
不知道在哪一刻视线再次交汇,矿泉水瓶捏在宗翊的手里已经变了形,桑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万一呢,万一宗翊看不出来这是宗肆安的电话号码呢?
可桑柔知道宗翊发现不了这是他哥的电话号码的概率很小。
“你接吧,我先出去了。”
桑柔就这样看着失魂落魄的宗翊直接穿墙而过,她不懂自己到底在对着自己的幻觉心虚什么。
而刚刚那瓶矿泉水也随着宗翊和桑柔分开而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的水渍落在了桑柔的手机屏幕上,宗肆安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