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刚一发出声音,桑柔便被自己过于沙哑的嗓音给吓了一跳。
“我听桑副总说你回了寂城。”电话那头传来宗肆安温润的声音,和他这个人给外界的形象如出一辙。
可桑柔并不喜欢,她和宗肆安之间仿佛隔着千百层纱帐,让他们之间谁也看不清谁。
“嗯。”桑柔轻轻应了一声。
“我能过去看看你吗?”
宗肆安的声音里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可他的话却让桑柔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别误会,你也知道我弟弟最近出事了,就在你老家那座山上,我只是顺路过去看看。”
桑柔盯着宗翊刚刚穿墙而过的位置,没回答宗肆安。
他说的顺路也不知道是顺路来看桑柔还是顺路来看宗翊。
一墙之隔的宗翊几乎听到了两人全部的对话,虽然宗少爷觉得听人墙角不是君子所为,可是和他哥比起来他一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人设来着。
“你弟弟葬在这边的山上?”
这大概是桑柔第一次和宗肆安说一句话能说这么多字,却是为了问宗翊的事情。
“对,你怎么知道?”宗肆安觉得有些意外,宗翊埋在哪里这件事情宗家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
这是第一次桑柔意识到眼前的宗翊不是自己的幻视,而真的如他所说是鬼魂。
当然,能看见宗翊鬼魂的这件事情桑柔也不会告诉宗肆安,毕竟在她的眼里他一直都不是什么能够信任的人。
听到桑柔问出自己也想知道的问题,宗翊又忍不住凑近了些,可卧室的墙壁早已退无可退,宗翊一个趔趄又穿进了桑柔的卧室里。
桑柔微微抬起眼便撞进了宗翊的眼里,两人对视的瞬间桑柔第一次从宗翊的眼睛里看到了些别的情绪。
宗肆安的声音像流水一样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这是时隔一周宗翊第一次听到宗肆安的声音。
“我爸妈找了一个风水大师,说那座山风水很好,把宗翊埋在那座山上会……”
桑柔和宗翊都从宗肆安的声音里听出了些不忍的情绪,他不忍心说下去可宗翊和桑柔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会怎么样?”桑柔又问。
宗肆安觉得桑柔今天好像终于愿意理他了,可问的却都是关于他弟弟的事情。
“家族兴旺,富贵绵延。”
很冷漠的八个字,事实却也如此。
桑柔不忍心再去看宗翊的眼睛,那样漂亮的眼睛就被埋在那样偏僻的山上,越想越觉得可惜。
“我明天去看你,我们见面再说吧。”
聪明如宗肆安自然察觉到了桑柔对宗翊的死很感兴趣,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能和桑柔交流的机会,甚至没给桑柔拒绝他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你真的埋在那里……所以你不是我的幻觉?”
真相对于桑柔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自从生病之后她经常产生这样的幻觉,和能看见鬼的差别并不大。
“嗯。”
宗翊眼眸暗了下去,又朝着桑柔靠近了些,他的手掌轻轻碰了碰桑柔的额头,还是被烫了一下。
“有退烧药吗?你温度还是很高。”
桑柔点了点头,从床边那个昨天打开还没收拾的行李箱里找出了一盒退烧药,想喝水的时候才想起刚刚那瓶矿泉水摔在了地上。
“还有水吗?”宗翊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耳垂,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桑柔指着行李箱旁的紫色小包对宗翊说:“里面好像还有一瓶。”
不过这个位置对桑柔来说就有些远了,她伸手想要去拿,却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掌给拦住了。
宗翊一手扶着她的手掌一只手去拿包里的那瓶水,他很轻易地就拿到了那瓶水递给了桑柔。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桑柔实在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昨天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宗翊自己不喜欢宗肆安,今天宗肆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是当着宗翊的面。
原本是有的,可当桑柔问出那个他也好奇的问题,从宗肆安那里得到了一个他毫不意外的答案后,他忽然觉得桑柔和宗肆安有什么关系都没关系了。
所以宗翊摇了摇头,干脆靠着桑柔的床直接坐到了地上,触碰桑柔的手并没有松开,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矿泉水,又擦干了地上的水。
“你……”
桑柔的目光落在了宗翊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弱弱的问:“你是担心我会偷偷跑掉吗?”
在桑柔问出这句话后,宗翊也注意到了桑柔疑惑的视线,哑然失笑。
“我如果不碰你,就碰不到任何东西了。”
宗翊一边说一边放开了桑柔的手腕,他另一只手也毫不意外地从地上那瓶已经收拾好的矿泉水瓶身穿了过去。
“好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