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她就在宗翊的注视下睡了过去。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桑柔的脸上,宗翊仿佛连女孩脸上的小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宗翊很难说清楚在宗肆安找到那颗袖扣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死和二叔并没有关系,可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送给二叔的生日礼物会出现在自己墓地的附近。
而且宗翊清楚地记得,自从他有意识以来,除了宗肆安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
宗翊生前有记忆的最后的画面还是他的跑车撞到山体,他的头撞在侧边车窗上的画面。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灵魂就已经飘在北山上了。
聪明如宗翊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不对劲,他用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已经去世变成鬼的事实。
毕竟他不接受也没办法了。
他在北山上这七天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宗家的人出现过,就连今天见到宗肆安也是在他死后兄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在确认桑柔已经睡熟之后,宗翊穿过两间卧室的墙壁,直接到了宗肆安的床前。
他还没睡。
这间卧室的灯光比桑柔那间卧室的灯要亮一些。
宗肆安半靠在床边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皱的厉害。
宗翊看着这人身上的真丝睡衣,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宗肆安啊宗肆安,我好像也没有我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你。”
忽然间,卧室里的灯光闪了一下,吸引了宗肆安的注意力。
在灯泡第二次闪烁的时候,宗肆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宗肆安很快起身去检查灯泡的情况,宗翊这才看清了宗肆安手中文件上的内容。
那几张A4纸上满满当当记录着宗翊出事前两周左右的行动轨迹,和宗翊出事那天还有最近这一周内所有宗肆安的怀疑对象的行动轨迹。
那张纸上的内容详细到有几位被宗肆安列为怀疑对象的人宗翊本人根本没什么印象。
“这些人都谁啊?”
被压在最下面的几张纸上的内容宗翊根本看不到,不过从最上面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来看,宗肆安似乎还没有怀疑到宗家二叔的头上。
宗翊一直都知道宗家人天性凉薄,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整个宗家居然真的只有宗肆安一个人在乎他的死。
二十几年的人生,宗翊曾无数次想过为什么自己和宗肆安不是亲兄弟,为什么自己要和那对冷血的父母有血缘关系。
刚刚还在闪的灯泡在宗肆安三下五除二的修理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宗翊也觉得奇怪,宗肆安这人看起来就是偶像剧里标准的霸道总裁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居然还会修灯泡。
“如果你是我的亲哥哥就好了。”
宗翊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已经完全没心情去看宗肆安查到的资料了。
虽然不太确定宗肆安到底能不能查到那枚袖口的主人是他们的二叔,但宗翊没对桑柔说其实他对宗肆安很有信心。
如果没有能力宗肆安也不会把宗家的生意规模扩大到现在的地步。
宗家的生意能以寂城为核心遍布全国,宗肆安功不可没。
所以关于宗家继承权的事情宗翊也没少和宗家那些老辈子吵。
宗翊从小就对宗家的生意没什么兴趣,也只有赛车能让他有兴趣了。
尤其是宗家二叔,自从宗翊记事起他就觉得二叔不喜欢宗肆安。
小到平常对两人的态度,大到兄弟两人成人礼时收到的礼物。
和宗翊收到的各种房产地契比起来,宗肆安收到的那个装着现金的红包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虽然事后宗翊有的东西他也会送一份差不多的到宗肆安手里,可宗翊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宗肆安睡得很晚,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一夜没睡。
他醒了多久,宗翊就看了他多久。
越看宗翊越觉得自己不了解宗肆安。
直到天彻底亮了,公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宗翊才意识到那个总是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哥哥,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承担着多大的压力。
“桑柔?”
宗翊打着哈欠跟在宗肆安身后看着他敲响桑柔的房门。
“来了。”
昨晚宗翊回来后桑柔很快便睡了过去,她难得睡了个好觉,今天也醒得格外早。
桑柔打开门,已经完全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了。
“我准备回去了。”
桑柔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宗肆安的身后,总感觉兄弟两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袖扣的事情已经有线索了吗?”
宗肆安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边框,桑柔甚至觉得宗肆安的眼睛都亮了些。
“现在还不确定,但已经查到是国外某个奢侈品品牌的古董袖口了,不过十几年前丢失之后的踪迹不太好查,我得亲自去国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