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落话说到一半就突然皱起眉毛,捂着肚子,一脸深沉。
“我肚子咋在响?”她说。
“可能要窜稀吧。”孟荧回答,一般肚子里咕咕响就是给人提个醒:马上要窜稀了。
“我嘴里又干又苦的,艾玛,难受,有水没?”
孟荧指了指地上那桶重得吓人的矿泉水,说:“咱俩一起把它架上饮水机吧你力气大,我俩一起肯定能行,我也想喝水。”
两人胸有成竹地走向矿泉水,一撸袖子,架势非常壮大。但很不幸,两个人也没抬起来,只短暂地让水桶离开地面两秒。
“这桶是拿铁做的啊,太重了吧这也。”赵风落靠着墙说。
孟荧见她面色痛苦,脸都皱成黄瓜了,便扶住她:“你是不是发病了,肠胃炎什么的?”
“不行了,厕所在哪,我要拉肚子!”赵风落紧捂肚子往外走,被孟荧带着去了厕所。
孟荧在厕所外等,不止听到惊天动地的噼里啪啦声,还听到赵风落的呕吐声,呕得非常厉害,和她昨晚呕的程度不相上下。
等了十多分钟,赵风落还没出来,但那边有个护士一直在喊孟荧,说要输液了。
她匆匆地赶过去,护士利落地给她扎了针,还说让她不要乱动,不要让针移位,输完液去找医生复查。她一听就知道这也是医嘱,现在她一瓶消毒水没有,再不听医嘱就完蛋了。
赵风落痛苦地跨进病房,看起来有点虚脱了。
“我现在没法动,你这应该是肠胃炎,又吐又拉的,胃肠科在九楼,你快去,我没法陪你,等我好了再来找你。”孟荧站得非常笔直,扎针的手一直维持着那种高度,生怕歪了一点。
赵风落扶墙走了,走得非常缓慢,跟孟荧昨天结石痛起来的样子也有得一拼。
孟荧开始心里寻思怎么躲过昨晚给她灌醋的那两个npc,护士查房是九点,也就是说九点之后她就可以跑出去了,到时候就去赵风落的病房待着,两个人待一起总要安全很多。
这时,门口闪过一个护士,护士身后跟着个女生,女生有脸,年纪像是很小的样子,表情尤为痛苦,走路虚飘飘的,是住在隔壁病房。
医院隔音不好,当孟荧听见她是膀胱结石后,心下了然,感叹又多了一个人受结石折磨的同时还为自己哀痛了一把,膀胱结石也是她必经的,她现在这个结石在输尿管里卡着,移位之后就落到膀胱里,一样的痛。
没过多久,她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隔壁病房的女生好像在地上摔了个大跤,开始哀嚎。
护士没有任何动静,医生也没有,孟荧知道这些护士医生是雷打不动的。那女生突然哭得很厉害,一直在喊救命,喊得非常大声,甚至听上去有点凄厉。
孟荧看了眼头上的吊瓶,还有半瓶没输完,一时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帮忙。
要是帮忙了,这针多半要歪,到时候她就拿不到消毒水了。但是不帮忙……万一真是什么救命的事呢?
昨天她大声呼救时,也无比希望有个人能救自己。
她慢慢跑过去,尽量保持手部不动,但到了隔壁病房的门口时,也不管手上的针了,救人要紧,直接冲了进去。
那个女生摔倒在地,爬不起来,地上好像有一滩粘液把她粘住了,她面前有个长条病毒,正在抓着她的手臂啃噬,鲜血流了满地。
病毒很重,孟荧推不开,只能先把女生抓起来,粘液把女生背部的衣服都扯坏了。孟荧使劲了全身力气,手上的针顿时就歪了,从针孔处往外冒血,皮肤肿了个大包。
病毒的喘息声和咀嚼人肉的声音就在孟荧的耳边,孟荧听得毛骨悚然,但手上的力道完全没松,最终还是把女生从粘液里扯了出来,女生的双腿打着摆,软得无法站立了,好在她还有些力气架着女生,不过她也在抖,两个人甚至抖得同频。
差一点,真的是救命的事,要是她不来这个女生就没了。她打死都没想到病毒是这样活生生啃人的,她以为是吞,结果居然是啃!
还好她过来救命了。
等到病毒完全离开房间时,女生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谢谢,还有很多话已经哭得听不清了。
“没事没事,没事了……”孟荧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既是在安抚女生,也是在安抚她自己。
她看着女生手臂上的伤口,血肉模糊,看着惨不忍睹。出去找护士?不可能,护士和医生不会管这些,但是伤口不消毒不包扎真的能行吗?
她猛的灵光一现,会不会是这样,这一层是泌尿科,只管和泌尿科有关的事,女生被咬了,皮肤出血,应该得去别的科啊。
如果她没记错,一楼有个急诊科,试试看!
她带着女生坐电梯下楼,急诊科那个窗口果然坐着一个护士,而且真的开始给这个女生包扎。看来她的猜想没错,什么病找什么科室。
往旁一瞥,竟然已经19:00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21点就要查房,她现在既没输好液,也没有找医生复查,这怎么办?
这么走也不好,留一个小女生在这。她一直等到包扎好后才焦急地带着女生上楼,然后火速找医生。
医生指着她扎针处皮肤鼓起来的大包,说:“没有好好输液,今天的药作废了,你今晚的疼痛要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