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紧张兮兮的收拾着装，一听这话笑了一阵，缓解了不少。

“行了，男生们都出去吧，先去看看比赛场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抬手挥了挥，“女生留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男生们集体好奇。

“为啥女生留下？”

“啥话咱们不能听啊？”

“老师其实你没法定义我的性别……”

“哎呀说不定是内什么什么事！”

“哦哟哟哟哟哟懂了懂了！”

……

“你懂个屁了，就懂了懂了，”班主任听着他们越来越无下限，终于忍无可忍，下了讲台一人屁股踢一脚，“赶紧给我滚！”

光是撵出班级还不够，班主任门神似得站在楼梯口，亲自把他们送了下去，还冲着下面依依不舍的人说：“谁被我发现偷听，以后体育课都来我办公室补课！”

高中生的心思最好拿捏，短短一句话就完全恐吓住他们，屁颠屁颠下楼了，头都不回。

班里的女生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又期待着。

孟小琼猜测是不是要单独鼓励我们之类的，田晴晴也说可能结束后班级集体去团建……众说纷纭，等班主任回来的时候，已经不下五个版本了。

但谁也没想到。

班主任回到班以后什么都没说，抿着嘴似乎是在笑，但实际上打开班级柜子，从里面拿出提前藏好的一包化妆品。

“哇——”

这下女生的心思也被拿捏了。

班主任把不同色号的口红拿出来，旁边还有一小瓶粉底和几个不同款式的腮红。

女生们坐不住了，在凳子上就忍不住垫脚站起来向上瞅。

“行了，平时在家没少涂吧？不用在这跟我矜持啊，”班主任道，“谁会化妆谁就上来吧，咱们班女同学那可都是门面，可不能输给别人。”

周围的人蠢蠢欲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胆子大的站起身，全班都稀稀拉拉的跟了上去。

班主任简单的维持秩序，笑着说：“记住适量！别抹的浓妆艳抹的，一看就能看出来那种，咱们是合唱不是去鬼屋当小鬼。”

底下又一堆掺着笑意应和声。

我对化妆品没什么兴趣。

撑着下巴，无所事事地转了两圈笔。女孩子在一起的场面唯美又和谐，像一幅油画，抬头看她们在纤细的手腕上试着口红颜色，也是美事一桩。

孟小琼最是大大咧咧，拿了个热门色号就上了唇，也没照镜子，整个口红溢了出来，好像吃辣椒吃肿了。

她嘟着嘴，看向有我的方向，冲我对了个口型，“好、看、吗。”

我回应她：“像、白、痴。”

她朝我竖了个中指。

我低头笑了笑，一抬头，正对上班主任的目光。

准确来说，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惊喜目光，像小孩突然看到了什么新鲜玩具。

我顿觉一寒。

没等我有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班主任就从讲台上顺了一只口红，直挺挺地朝我走了过来。

“你在这干嘛呢？”她走到我桌前，笑盈盈道。

“我在这、在这……”

没等我说完，她就抢先一步开口，“是不好意思吗？我们桑月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我：“……”

我：“？”

我现在听不了“小”这个字一点。

这个字是最近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请问了。

“小孩子也没关系。”没察觉我的诧异，班主任直接坐上我的桌子，掰过我的脸，打开了口红盖子。

我还处在“到底哪里小”的思绪中，下一秒整个人都被迫抬起了头。

“不是……等、等会……”

我伸出手拦着，却被班主任正好绕开，膏状的口红落在的我的唇上。

触电一般，我再不敢乱动。

班主任的脸尽在咫尺。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观察她。

可能是惦记班歌的事，她昨晚应该没睡好。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眼袋被厚重的遮瑕液盖住，只留下浅浅一个弧，更像卧蚕。

虽然眼角已经布满岁月的皱纹，但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我职业病发作，忽然很想看看她的姻缘。

这个想法只是冒了头就被我抹杀了。

我是真活成少年人了，居然跟着班级同学一起好奇上班主任的另一半，不该不该。

我心虚地避开双眼，却不料扭头，又闯进了另一个人的目光。

邬启看我们这么长时间不下楼，再加上发微信也没人回，竟然做了个不怕死的决定——回来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隔着班级后门的玻璃，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看着班主任给我涂口红。

这场面甚至有点诡异。

莫名的心虚涌了上来。

整整三秒后，我才骤地睁大眼睛，朝他那个方向转过去。随着班主任一声惊呼，口红在我脸上画下长长一道。

邬启平静的表情也终于被这一道划出了波澜，他挑了下眉，也动了动唇。

他对着口型，“准、备、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