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镜】悬浮在半空,镜面光滑如水,却又深不见底,散发着一种能洞彻灵魂本源的、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云见微看着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知道这是何物,但他那属于“异数”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着“危险”!
这面镜子,比墨孤辰本人更可怕。
它似乎……能“读取”他。
“不……”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后退,想远离那面镜子,想将自己灵魂深处那个属于“李越”的秘密,死死地捂住。
然而,【无为之狱】的法则,如同无形的墙壁,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他连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观你之心。”
墨孤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执行“天道程序”般的不容置疑。
“我要知道,你的‘业’,从何而来。”
话音落下,墨孤辰并起二指,凌空点向【问心镜】。
“嗡——!”
镜面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并非照向外界,而是……直接“刺”入了云见微的双眼,穿透了他的肉体凡胎,精准地、蛮横地,锁定了他的灵魂本源!
“呃啊啊啊——!”
云见微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比【逆命咒】发作更深邃,比【窃书之瞳】反噬更彻底。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无情地抓住,然后……被强行、粗暴地,一页页翻开!
那些他刻意遗忘的,那些他不愿回首的,那些属于“李越”的、早已被他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投映在了那面冰冷的【问心镜】之上!
【画面一:拥挤的地铁车厢】
昏暗、摇晃,充满了汗味和早餐气味。无数张麻木而疲惫的脸,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挤在一起。年轻的“李越”穿着廉价的西装,被挤在角落,脸上戴着耳机,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蒙蒙的城市。
(墨孤辰视角:无法理解。为何如此多的生灵,要挤在如此狭窄、污浊的空间?他们的“命格”为何如此黯淡、焦躁?)
【画面二: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窗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格子间里,坐满了眼神涣散、面容憔悴的“李越”们。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上司的咆哮声……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桌面上,堆满了永远也做不完的文件和喝空的咖啡杯。
(墨孤辰视角:无法理解。“星辰”本该在天上,为何这些人要将自己囚禁于“人造的光”之下?他们敲击的“符文”是何物?为何要忍受那种刺耳的“魔音”?)
【画面三:冰冷的绩效考核】
“李越”站在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面前,低着头,听着对方冷酷的宣判:“……这个季度的KPI不达标,项目奖金全部取消。小李,我很失望。你要知道,公司不养闲人。”
(墨孤辰视角:无法理解。“KPI”是何种“天道法则”?为何此人可以用几句冰冷的“言语”,就剥夺另一个生灵的“生存之资”?这比【命盘】的运转,还要……无情。)
【画面四:凌晨四点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同天书。年轻的“李越”趴在桌上,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却早已失去了呼吸。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成工作的……焦虑与不甘。
(墨孤辰视角:……)
墨孤辰看着镜中那最后一幕,看着那个与眼前之人灵魂同源的“存在”,以那样一种……卑微、疲惫、甚至可以说是“无意义”的方式死去。
他那颗本该是“虚无”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滞涩感”。
就像【命盘】的运转,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无法被计算的……“卡顿”。
这……就是“业”的根源?
不是滔天的怨恨,不是逆天的野心,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有为”之举。
仅仅是……
“累”?
仅仅是因为,活得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