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非你所能。”墨孤辰的声音,依旧试图维持着冰冷,却已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同尘契】并非善缘,它只会将你我二人,一同拖入‘劫’数深渊。”
“我知道。”云见微轻轻点头,仿佛认命了一般,“所以……我在找。”
“找什么?”
“找……”云见微抬起手,用那只冰冷、颤抖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墨孤辰胸口的位置——那里,是【业火红莲】的所在。
“……找一个,能让‘我们’……都活下去的方法。”
墨孤辰的身体,再次僵硬了。
“我们”。
这个词,如同带着魔力一般,再次撼动了他那株伤痕累累的莲花。
他看着云见微指尖触碰的地方,那里的衣料之下,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人,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劫”。
他也是……自己唯一无法斩断的……“绊”。
墨孤辰缓缓松开了扼住云见微脖颈的手。
【无为之狱】的法则压制,也随之悄然散去。
并非妥协。
而是……他意识到,单纯的“堵”,是行不通的。
他必须……“疏”。
“【同尘契】乃上古禁咒,其根源,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墨孤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声音恢复了几分漠然,“凭你,找不到。”
“找不到,也要找。”云见微捂着依旧刺痛的脖颈,咳嗽了几声,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至少,我看到了……它并非‘无解’。”
墨孤辰看着他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有为”的火焰,眉心微蹙。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行“熄灭”它。
“你的‘心力’已近枯竭。”墨孤辰换了个话题,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再妄动【窃书之瞳】,你会魂飞魄散。”
“我知道。”云见微毫不示弱地回视他,“所以,我需要‘帮手’。”
“……”墨孤辰看着他。
“墨仙君,”云见微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属于“项目经理”的、狡黠的笑容,“你既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看守’。如今,更是我唯一的‘邻居’。”
“我若死了,你也讨不了好。”
“不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合作’?”
墨孤辰:“……”
“你放心,”云见微立刻补充道,仿佛看穿了对方的顾虑,“我不会再试图去‘逆天改命’。我只是想……‘理解’它。”
“理解【同尘契】,理解【逆命咒】,理解……这一切‘失衡’的根源。”
“知己知彼,方能……‘顺势而为’,不是吗?”
他巧妙地,将道家的“无为”之理,偷换成了自己“有为”之心的借口。
墨孤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苍蓝色眼睛里,闪烁着的、不加掩饰的“算计”光芒。
他知道,这个人,没有一句实话。
他所谓的“理解”,最终的目的,依旧是为了“破局”,为了“求生”。
但是……
墨孤辰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微微刺痛的胸口。
或许……他也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这株莫名其妙的【业火红莲】的答案。
一个,能解释自己为何会为一个“异数”而动摇的答案。
最终,墨孤辰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
只有一个,冰冷、漠然,却代表着“默许”的……颔首。
云见微的心脏,重重地落回了原地。
他赢了。
他用一场近乎自毁的豪赌,为自己,赢得了在这座“无为之狱”中,第一丝……“有为”的权力。
虽然,这权力,依旧被那个冰冷的“狱卒”,牢牢地看管着。
但这,已经足够了。
棋局,终于不再是一潭死水。
新的“变量”,已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