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之狱】的束缚感,确实减轻了。
云见微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时刻监视、压制他“有为”之念的冰冷法则,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处不在。它更像是一道……无形的“边界”。只要他不试图去触碰那些“逆天改命”的核心禁忌,他似乎可以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获得有限的“自由”。
比如……思考。
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脑海中,将所有已知的信息碎片,重新排列组合了。
琅琊云氏、【逆命咒】、【嫁业之术】、【归墟之火】……
墨孤辰、【同尘契】、【业火红莲】、【烛龙残火】……
还有那个……来自“棋盘之外”的、“饥饿”的【噬界之影】……
线索如同一团乱麻,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在冥冥之中,指向同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呼……”
云见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仅仅是梳理这些信息,就让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心力”,再次感到了熟悉的疲惫。
他太弱了。
无论是灵魂,还是这具躯壳。
他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那个依旧在入定、周身气息却明显比之前“紊乱”了几分的墨孤辰。
他知道,自己不能指望这位“天道化身”会主动分享信息。
他必须……自救。
首要任务,是恢复。
恢复“心力”,恢复体力。
云见微将目光投向了榻边。
那里,依旧会准时出现由墨孤辰“变”出来的餐食。
以前,他吃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活下去”。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散发着精纯灵气、却被模拟成凡俗口感的“玉露羹”、“百果酿”,心中第一次,没有了抗拒。
他需要能量。
无论这能量来自何处,以何种形式。
云见微不再犹豫,拿起那碗尚温的“玉露羹”,小口却坚定地喝了起来。
灵气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他受损的经脉和干涸的灵魂。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补充着他那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一边进食,一边小心翼翼地,再次将一丝微弱的神念,探向了【昆仑书海】的玉简。
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任何禁忌。
他只是检索了一些……关于“疗伤”、“养魂”的基础法门。
没有反噬。
墨孤辰也没有阻止。
云见微心中一喜。
看来,只要是为了“恢复自身状态”(以便更好地当“警报器”),墨孤辰是默许的。
他立刻沉下心神,开始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对他而言如同天书般的修真知识。虽然他灵根闭塞,无法真正“修行”,但了解其“原理”,总好过一无所知。
时间,就在这种奇异的“默契”中,再次流逝。
一个在努力“自救”,一个在“默许”这种自救,同时,也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演算”。
墨孤辰的心神,早已不在【司命殿】。
他的一半意识,沉浸在心象世界里,仔细观察着那株破碎的【业火红莲】与那丝虚无缥缈的【烛龙残火】之间,那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共鸣”。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不对……是源于“本源”的呼应。
仿佛在创世之初,它们本就是一体。
另一半意识,则在疯狂地推演着【噬界之影】。
“饥饿”、“抹杀存在”、“没有意识”、“宇宙本能”……
这些云见微描述的词汇,如同一个个冰冷的坐标,在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理”之世界里,构建出了一个……模糊不清、却又恐怖绝伦的轮廓。
那似乎……并非“敌人”。
更像是一种……宇宙层面的“新陈代谢”?
如同白昼之后必然是黑夜,如同繁盛之后必然有凋零。
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超越了“生”与“死”的……“循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南疆”的消失,就不是“死亡”,而是……“转化”?
转化成了……什么?
墨孤辰的推演,再次陷入了僵局。
因为,他缺少最关键的数据——“棋盘之外”的数据。
而唯一能提供这些数据的……
墨孤辰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正盘膝坐在玉榻上,周身笼罩着一层微弱灵光(那是餐食带来的效果)的云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