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他之前说的“棋盘之外”,是同一个意思吗?
就在他试图深入思考时——
墨孤辰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云见微的身上。
“你之‘异世道痕’,或许……便与此有关。”
云见微心中一凛!
来了!
对方果然,还在“惦记”着他的来历!
“我……”云见微刚要开口辩解。
墨孤辰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无需隐瞒。”
“【问心镜】虽裂,其所映照之‘尘’,吾已尽知。”
云见微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知道了!
他果然,看到了“李越”的全部记忆!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与被侵犯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对墨孤辰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你——!”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
墨孤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之执念,源于‘生’。”墨孤辰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分析一个复杂的阵法,“非贪生,乃……惧‘无意义’之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此‘惧’,非‘业’,非‘劫’……”
墨孤辰那双虚无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或近于‘道’。”
云见微:“……???”
他彻底懵了。
近于“道”?
他没听错吧?
这个“天道化身”,在看了他前世那“卷到猝死”的一生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近于道”?!
这是什么离谱的逻辑?!
墨孤辰看着云见微脸上那精彩纷呈、写满了“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的表情,眉心再次微蹙。
他的“理”,再次感到了挑战。
但他并未过多解释。
因为,就在刚才,当他说出“惧‘无意义’之死”时,他心象世界里,那株【业火红莲】之上,那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
竟明亮了一分。
仿佛……得到了某种“印证”。
这个发现,让墨孤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或许……
“人心”,并非“天道”的对立面。
某些极致的“人心”,其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连【命盘】都无法记载的……“道”?
而云见微这个“异数”,或许……就是那个“道外之音”的……载体?
这个念头,让墨孤辰的心,再次泛起了微澜。
他看着云见微,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个“囚徒”,也不仅仅是看一个“求道者”。
而是……
像在看一件……极其珍贵、极其易碎、却又蕴含着无上奥秘的……“法器”?
“你的‘心力’尚未恢复。”墨孤辰收回了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淡,“今日‘论道’,到此为止。”
“静心修养。”
“若再妄动‘心念’,引‘虚无’反噬,吾……未必能再护住你。”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入定。
仿佛刚才那场关于“道”与“心”的惊人探讨,只是云见微的一场幻觉。
云见微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看着那个重新变回“冰雕”的墨孤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比刚才“窃书”反噬时还要混乱。
近于“道”?
未必能再护住你?
这个墨孤辰……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