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程赶紧从黑暗中点开了灯。

屋外的胡迪看到漆黑的缝隙里亮了灯，有些错愕，他松开了抓着宣绿的胳膊，侧头看那扇微微掩着房门。此时，宣程从门缝里探出头，漆黑的眼满是防备的看着这个拉着妈妈的男人。“你是谁？”

胡迪头一次看到小孩，惊讶非常，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只能看着宣绿推着小男孩回去。宣程还没开口，就听到宣绿解释这位是她打工的奶茶店的老板。

“……好年轻，是富二代吗？”

“算是。”宣绿硬着头皮回答道。

宣程的眸子眯了起来，他盯着多活了几辈子的胡迪，似乎是打算看透眼前这个男人。盯了一会之后，宣程说：“叔叔，这么晚了，你打算留宿的话我家可没位置给你休息。”

这话让胡迪大为尴尬，“没有，我就是送你妈妈回家。……小朋友再见！”

宣绿晚上还要上夜班，她这个时候回来只是为了摆脱胡迪。看到那小子已经走远了，宣程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他说：“妈，这种人不可信，你不要又被人骗了。”

“好。”

要不是宣绿说这是奶茶店的老板，他还以为胡迪是哪里跑出来的大学生呢。穿得也不正式，卫衣牛仔裤配跑鞋，一点老板的样子都没有……

宣绿在这里待了一阵之后就去了上晚班的地方。

宣程一个人睡到天明，他早上推门离开家时，邻居李然还没回来。

胡迪在外面的车里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一见到宣程，就缓缓放下车窗，从里面叫道：“小孩！”

宣程一看到他，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怎么还没走？”

胡迪说：“你肯定也听到了昨晚的事吧，我想跟你聊聊。”

他说的十分诚恳，但是宣程怎么看他怎么不相信。“跟一个小孩有什么好聊的……大叔，你莫非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臭小子……胡迪朝他挥拳，将车窗关上，他在车里坐了没一会，就看到宣程回过头来敲了自己的车窗。小学距离这里特别远，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宣程就收拾完毕了，胡迪看了看坐在后面的小孩，他根本没理自己，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你在哪里上学啊？”

“凤凰湖第二小学。”宣程说。

胡迪搜了一下这个地址，发现光是开车都要挺长的时间了。“挺远的嘛，你平时都是怎么去的？”

“大多数时间都是走过去的。”宣程说。

胡迪找了很久，没遇到一个姓程的人。他问过宣绿，她的前夫姓程没错，但是不叫程雁双。他在想，程雁双会不会是这个小孩。一切回归正轨之后，该离去的人，该散开的人，终将回到原来的位置。“时间还早，你睡一下吧，等到点了我会送你去的。”

宣程顿了顿，还是答应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宣程缓缓睁开眼睛。前面的胡迪在手机上划着手指，仿佛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了。“你们是谁？”

胡迪没抬头，只是玩手机的手顿了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宣程说：“别骗我了，妈妈不是原来的妈妈，而且你昨天也认出来了不是吗？”奶茶店的老板怎么会有空天天过来观察员工，肯定也和新妈妈一样换了一个人。

胡迪想到这场闹剧结束之后宣程也不会记得这段经历，于是放心大胆的说了出来。“其实这件事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我们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过我和她不一样，我算是死人转生，她嘛，算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宣程更难理解了。

胡迪不太想让外人知道宣绿是外界人这种身份，毕竟小朋友嘴巴不太牢固，要是惹来麻烦就不好了。他举了两个例子，学校会有经常生病了不能来的人，他们如果长时间不来学校的话，肯定会觉得周围人和事陌生，这是胡迪的情况。

他呢，则是类似于双胞胎在不同的学校生活，哥哥到弟弟的学校装作自己是哥哥的样子，这是宣绿的情况。

宣程问他：“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差不多吧。”胡迪觉得绕过异界人还是灵魂给这个孩子解释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比较困难。

最近宣程的语文作业有显著的进步，加上他今天难得的没在语文课上睡大觉，把玻璃心的语文老师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听说宣程没吃早饭，特地趁着美术课把宣程叫到办公室里让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