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岁谨慎地从被子中探出头,顶着一头被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小心翼翼地从卧房左边看到右边。
好像没有人?
不对,容岁迅速把视线调转回软榻处。
软榻上躺着一抹白色人影,正是岑闵,他双眼紧闭,呼吸清浅,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
容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宽大床铺,还有自己身上裹着的柔软棉被,他甚至能闻到上面极淡的花草清香。
很显然,这是岑闵的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岁记得自己昨天因为太困外加演技太烂被劈了很多次,他知道自己只要在船上活动就要一直演戏,然后就要一直被劈。所以他起了歪心思,他故意喝了酒来找岑闵,想让他把自己关进禁闭室。
他好像顺利地找到了岑闵的房间……
容岁崩溃地薅住自己的头发,然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在岑闵床上!
【小影,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影毫无回应,容岁心中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小影虽然有些聒噪,但它一直是个句句有回应的统,从不会忽略容岁任何一句话。
容岁看向房中另外一人,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岑闵脸上,他缓缓睁开眼,比寻常人浅淡许多的瞳孔在此刻蒙上了一层妖异的银色光辉。
此刻的岑闵更像是笼罩在光中的妖异非人之物,妖异到容岁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小影夺舍了。
可很快容岁就知道自己错了。
岑闵从榻上坐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襟整理好,然后才看向容岁:“醒了。”
容岁心知这种淡定到彷佛能掌控一切的姿态,绝不可能是小影。
那小影去哪了?
见容岁一脸紧张,手中还不自觉抱紧棉被,岑闵轻笑了一声,他踩着阳光在地面投射出的明暗分界线,一步步靠近床榻。
明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事,可容岁还是不自觉地更紧张了。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容岁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谐谑,岑闵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单指挑起飘落地面的外袍,雪白衣袍缓缓抬高,直到衣袍与容岁视线平齐。
“除了外袍,你全身的衣物我丝毫未动。”
岑闵的视线看向容岁攥紧被子的手:“你既然半夜来找我,就该相信我的为人,何至于如此紧张。”
容岁脸一下涨得通红,他不是以为岑闵对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他只是在想小影为什么消失了,是不是跟岑闵有关,结果被误会了!
容岁松开攥紧被子的手,一脸尴尬地打着哈哈:“我没有紧张啊哈哈,岑堂主想多了。我只是在找衣服,多谢岑堂主帮我捡衣服。”
容岁一边说一边弓着身子伸手去抓自己的外袍,岑闵指尖微微倾斜,雪白衣袍擦着容岁的指尖再次滑落在地。
白衣萎顿在地,满室寂静,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容岁能察觉到岑闵的不悦,可究竟是为何?
“呵。”岑闵冷笑一声:“你是准备在我的床榻上穿这件脏兮兮的衣服吗?”
提心吊胆的容岁听到这个极其正常的理由,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从岑闵的床上跳下来,然后在屋里面四处蹦跶着找寻自己丢失已久的鞋子。
岑闵站在后面看着容岁蹦跶,一向端肃整洁的室内突然多了一个跳脱的身影,怎么看怎么晃眼。
-
狼狈的容岁倒是不知道岑闵的想法,他穿上鞋子后彷佛重新拥有了尊严,他随手绑了下自己的头发,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岑闵。
他必须要弄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岑堂主,弟子昨日究竟做了什么事,怎么今日醒来竟然在堂主这里。”
“我倒是想问你,你为何会深夜叩门,将我吵醒后又满身酒气的躺在门口。”岑闵冰寒的眼神直直看向容岁:“我竟不知门内弟子已堕落至此,犹如凡世酒鬼,烂醉如泥。”
容岁听见岑闵的描述冷汗涔涔,虽然他确实是想进禁闭室,但外人看上去确实是有些堕落了。
这时岑闵的语气又稍稍放缓:“容岁,我知道你虽行事跳脱,可心里是个能明辨是非的人。你最近多次言行无状,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容岁抬头看向岑闵,岑闵的话术很常见,就连表情也没有很慈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容岁能看出他的关心。
可能是眼睛太过剔透了吧,显得人都直白了起来。
心思这么重的人,眼睛怎么会这么剔透呢。
容岁彻底放松下来,他摇了摇头:“弟子没有什么难处,确实是饮酒过度言行无状。但弟子有一疑问,弟子为何会躺在堂主床榻上?弟子是否做了冒犯堂主之事?”
容岁表面是在问昨夜之事,但他更想知道小影为何会消失,但岑闵却想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