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压低声音:“去顶层谈吧。”
萧思欢点了点头,他单手拽住秦跃的衣领,跟在岑闵后方去往顶层。
-
几人来到顶层房间后,萧思欢立刻将秦跃甩到地上,他一向笑眯眯地脸上此刻满是冷漠与嫌恶。
而被如此粗暴对待的秦跃竟然也没有醒,仔细看来,才发现他不是喝醉,而是被人重伤昏迷。
岑闵坐定后没有将藏在袖中的容岁放出来,他只是在容岁身旁设下了一个隔音罩,然后才询问萧思欢:“今夜发生了什么事?”
萧思欢道:“秦跃跟黑衣人里应外合,用酒给容岁设下了迷魂阵,然后诱骗容岁跳下仙舟。”
岑闵眉头皱起,修真界各大宗门各有所长,万化宗于神魂一道极为擅长,仙舟处处设有问心阵,一旦有心怀不轨之人踏入,仙舟内整体法阵都会启动,将心怀不轨的人立刻诛灭。正是有这个法阵,岑闵才敢离开仙舟前往万宝阁。
秦跃是怎么绕过问心阵的?
这个问题岑闵不知道,萧思欢也不知道。
萧思欢很少生气,可此刻他即不解又愤怒,为何要背叛宗门?为何要伤害容师弟?难道他嘴上说的崇敬容师弟是假的吗?
岑闵抬手弄醒秦跃。
秦跃转醒后看见的便是神色颇为不愉的萧思欢与岑闵,他愣了一下,然后彷佛得救了一般癫狂地喊叫着:“岑堂主!有妖兽混进万化宗了!!”
可无论是岑闵还是萧思欢,都没开口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秦跃。
秦跃觉察出不对劲,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岑闵,又缓缓看向萧思欢:“你对岑闵说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容岁是妖兽啊!”
萧思欢闭上眼,不再看他。
秦跃声嘶力竭的喊着:“岑闵堂主,容岁他是妖兽啊!!我的容师兄他被妖兽取代了!!!”
岑闵终于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秦跃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秦跃勉强扯出一个笑:“岑堂主,你在说什么玩笑话啊?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期望着岑闵能告诉他自己是在开玩笑,但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秦跃流着泪看向岑闵和萧思欢:“你们怎么能容忍妖兽取代容师兄啊,你们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妖兽啊!妖兽就该死啊!”
萧思欢知道为什么秦跃没有触发问心阵的惩罚了,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忠于宗门,他只是觉得容岁被妖兽取代了,想要杀了妖兽为容师兄复仇。
萧思欢恨铁不成钢道:“但你不该和外人勾结啊,为何不禀报执法堂,交由执法堂处理。”
秦跃笑得苍凉:“萧师兄,那妖兽不是进过执法堂吗?还是你亲自把他送进去的。”
萧思欢身体一下僵住了,他不愿再听秦跃的话,因为那话句句直击他的心底。
萧思欢甚至不想问出秦跃到底是和何人勾结,只是再次打晕了秦跃。
这次笑得勉强的人,变成了他。
他一边笑着一边告退,彷佛这样能蒙蔽自己。
岑闵用灵力锁住了所有出口,然后神色平静地将容岁从袖中拿出,他问萧思欢:“你真的没怀疑过吗?”
萧思欢当然怀疑过,他怀疑过很多事,为何容师弟突然变得怪异,为何执法堂给出的结论是没有异常,为何在山下酒坊中容岁会变成兽人。
可这个秘密太大了,当他发现弓嘉木和容岁都是妖兽,当他看到他们三人蹩脚的谎言没有被岑闵揭穿,甚至没有被惩罚,他就隐约察觉到这背后的事有执法堂的身影。
执法堂在替容岁和弓嘉木圆谎。
得到这个结论的第一瞬间萧思欢就感觉毛骨悚然,他开始质疑一切,疑神疑鬼。
可是他后来看到容岁无比顺畅的使用曜灵。
那可是容师弟从剑胚一点点蕴养而成的灵剑,它永远不会背叛容岁。
自那以后萧思欢就不再探问此事,对他来说,只要是容师弟就好,只要是容师弟自己的选择就行。
只是他终究是无法如同往常一般自然地跟容岁相处,所以他有意无意的远离容岁,远离这片漩涡。
可他没想到,容岁会因为他的避让而被秦跃所害。
萧思欢目光落在那几乎呈现血色的小鸟身上:“他……还好吗?”
“不太好。”岑闵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意味:“他现在的状态请不了医修来给他看病,我给他喂了一颗丹药续命,但他的伤势要很久才能恢复。”
闻言,萧思欢突然感到很难过,他护了小师弟十几年,怎么会突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怯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