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闵并不是个话多的人,他今日特意讲这些是为了激起萧思欢的愧疚之情。
萧思欢越愧疚,就越是会好好照顾容岁。
自己在时这种照顾自然是可有可无,但若是自己不在,多一个全心全意对容岁好的人,容岁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少一分。
岑闵面上神色不变,手却无意识的抚摸着手中的小鸟。
他手指刚触及容岁就不敢再动,容岁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他一路疾行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
萧思欢此时愧疚之情正盛,他当即就说:“我给容师弟处理一下伤势吧。”
岑闵浅淡的眼眸看向手掌上的血色小鸟,他知道容岁在服用了丹药后伤势已经稳住了,仅仅是清理外伤的话谁都可以做,他可以,萧思欢也可以。
甚至让萧思欢做更好,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做一些事来减轻心里的愧疚,这次是上药,下次就是别的事。长此以往,萧思欢只会越来越习惯照顾容岁,这正是岑闵想要的结果。
可岑闵的手仍旧久久未动。
萧思欢看着容岁身上的血痕,不免有些焦急:“岑堂主,容师弟身上的伤势得快些处理,不能再拖了。”
岑闵不知为何有些不悦。
可他终究将容岁递给了萧思欢:“他现在形态不方便见其他人,在这里为他清理伤口,不要将他带出门外。”
萧思欢小心翼翼地接过容岁,用湿帕子一点点为容岁擦去羽毛上的血痕,然后又摸索着他身上伤口,一处一处给他上药。
岑闵看得心烦,索性拎着秦跃出去,去拷问与秦跃勾结之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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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跃在知道宗门帮忙遮掩容岁化兽一事时已然失去反抗的心思,他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秦跃很久之前就仰慕容岁,他从不错过容岁的每一场比试,因此门内大比他也去看了。
那时他只觉得容师兄厉害,在比赛时也敢用不熟悉的剑术。
可后来,莫名有一个人告诉他:“你不觉得容岁不对劲吗?他好像被妖兽取代了啊。”
秦跃起初大声驳斥了回去,可这话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象,他不知为何真的起了疑心。
于是观察,接近,试探,这些事情一件件发生,秦跃心中的怀疑也越来越大,他大概明白眼前的容师兄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容师兄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他将一包针对妖兽的药洒到容岁门口,这种药只会让妖兽陷入迷幻,对修士没有影响。
他心中不断祈求容师兄不要出来,不要让他心中的预想成真,可容师兄还是出来了,甚至颠三倒四的砍着空气。
秦跃恨极了,所以他将容岁推了下去,任由那些黑衣人砍死假容岁。
听着秦跃近乎于颠三倒四,爱恨强烈的极端言语,岑闵没有生气,他只是极其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秦跃,你确定你的药只对妖兽起作用吗?”
“什么?”
“你回想一下,你还记得是谁给你的药粉吗?”
秦跃脸上似悲似喜的表情一下僵住,他彷佛被人点醒了一般,突然从一个幻梦中惊醒。
他哑着嗓子,喃喃自语:“所以,到底是谁给了我药粉?”
岑闵又换了一个问题:“或者说,你为什么会知道外面有黑衣人?”
“为什么会有黑衣人?为什么……”
秦跃痛苦地抱住头,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如果药粉对修士也起作用,那他对于容师兄被妖兽取代的怀疑,是不是也是他的臆想?就如同容师兄以为船上被黑衣人入侵了一样!
岑闵知道今天从秦跃这里问不出什么答案了,他完全是被人利用了。
岑闵正欲离开,他刚转过身,却突然感觉衣角一沉,岑闵低头看去,正是秦跃。
只见他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神情也几近癫狂:“岑堂主,我见过那个给我药粉的人!是他跟我说仙舟外有人能帮我!你对我搜魂,你可以看见他!”
面对这种近乎于献祭式的赎罪,岑闵却拒绝了:“秦跃,我不会对你搜魂的。”
搜魂之术可以重现往日记忆,但也可能会导致修士精神错乱,因此万化宗明令禁止搜魂。
岑闵短期内离不开修真界,也因此他不想打破万化宗的规则,而且,他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能在出发前就对万化宗布局的人恐怕只有酒坊,而酒坊掌柜羊舌丽出现在迁壶城的万宝阁,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对方在明晃晃地告诉岑闵,我有问题,你来查我啊。
如果有可能岑闵并不想对修真界的事过于深入,毕竟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带容岁离开这里。
但他也许必须得去一趟万宝阁,想到变成兽形且重伤的容岁,岑闵眼眸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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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无所知的容岁直到第二天才醒来,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烘烤着柠檬黄色的毛毛,他不自觉啾啾叫了两声。
听到清脆的鸟叫声,他突然清醒过来,不对,他刚刚还在和羊舌丽打架,他要把仙舟遇险的消息传递给岑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