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开新没立刻回答,只是那勺汤在唇边停了几秒。“嗯,”算是认同了,“是得买一个。”
“我等下让人送一台过来?”
“这个点有人会送吗?”
“会。”邵霜清看他只喝汤不吃菜,就又往他碗里夹几块肉,“你多吃点。”
邵霜清盯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才开口:“小风扇明天带上,藿香正气水兑水壶里记得喝。”这絮叨不像他,
“紫外线太强,防晒衣必须穿。墨镜……”他顿了顿,似乎在评估盘开新接受的可能性,“也买了,想带就带。”言下之意,这个不强求。
盘开新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抬眼:“你还买了什么?”
邵霜清侧头示意沙发:“东西都在那儿,除了风扇和药水,其他挑着用。带多了,累。”
盘开新顺着看去,沙发上一个突兀的大袋子静静立着。他心口一撞,进门时竟完全没看见。
“不舒服吗?”邵霜清察觉到盘开新脸色不对,探手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额头。
盘开新偏头想躲开,可他好像做什么都比邵霜清慢一步。
“邵霜清。”盘开新突然开口。
“嗯?”
盘开新喉结滚动,我要怎么还你?
他什么都没有,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还剩什么?对了,这张脸。邵霜清说过他喜欢这个。
“没事。”他垂下眼。
“什么没事?”邵霜清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别乱想,好好休息,明天够你累的。”
吃完饭盘开新径直去了浴室,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沙发边上的那一袋东西。
这些邵霜清都看在眼里。盘开新洗澡的时候,他自己去拆了那些包装。
给他洗了水壶,把小风扇充上了电……
今天盘开新有点反常,一个澡洗了20分钟还不出来,他有点担心。
站在浴室门口,听着响儿,有水声……
盘开新出来的时候,好像知道门口有人一样,并没有被吓到。
“你洗吧。”路过邵霜清的时候,他低着头用毛巾罩着头发在擦,这么跟他讲话。
“下次不要洗这么久,”邵霜清不着急洗澡,跟在他的后面,“洗头的时候眼睛不知道闭上吗?”
“嗯。”
他还在叨叨,“眼睛都充血发红了,你不难受吗?”
“嗯。”
不管他和盘开新说什么,得到的都只有一个“嗯”。
他见盘开新回了房间,没跟着进去,站在客厅看着他的房门接了个电话。
邵霜清拿着手机进门的时候,手里还顺带拿了一瓶眼药水。
盘开新听见开门的声音,看过来,算题的手都停了。
“刚刚送来的?”
“嗯。”邵霜清把手机放到他桌上,“我的号码已经给你存上了。”
盘开新动手划了几下手机,在通讯录里果然看见了邵霜清。
“以后有什么想学习的都可以在手机上查资料。”
盘开新翻手机的时候,发现邵霜清并没有闲下,他扭过头才看见他在拆包装盒。
小小一个的,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盘开新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眼药水。”
这时候他的包装已经拆开了,他拧开瓶盖,单手扶上盘开新光洁的额头,带着点力顺带着把额间的发丝往后捋。
这个动作让盘开新的脸上仰着,“不要眨眼,第一次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盘开新被迫抬头睁大眼睛,“我眼睛怎么了?”
“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邵霜清低头小心地给他滴眼药水。
盘开新不说话了,一滴药水滴进了眼睛,盘开新下意识地想要闭眼。
“不要闭,一闭就流出来了。”邵霜清看着他说,“慢慢眨,一会儿就好。”
盘开新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他这么说,盘开新果然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两边都滴完,邵霜清才问,“什么感觉?”
盘开新闭眼感受着那股眼底清凉的滋润感。
“有些凉。”
邵霜清顺了顺刚刚被自己弄乱的发丝,轻声说:“嗯,护眼的,你经常熬夜,每天都要滴。”
盘开新用手挡开他在自己头发上作乱的手,有些不耐烦:“麻烦。”
“又不用你滴,”邵霜清还要伸手去拨弄他的头发,“我来就可以。”
盘开新不动了,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
那眼神怪凶的,邵霜清适时地停下,“怎么这么看我?”
邵霜清想抬手遮一下他的眼睛,盘开新却先他一步扭开头,拿起了桌上的笔就开始做题。
邵霜清忍不住轻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道歉完全没有诚意,更像是某种挑弄。
盘开新没想理他。
他又说,“开新,我这么真诚,就不要生气了吧?”
说话间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反着坐,把手伏在椅背上,又把下巴搭自己手上。
这么瞧着盘开新,真不真诚不知道,反正看着挺舒服的。
邵霜清也没想盘开新会回自己,只是想找点事,和他说说话。
“真诚吗?”
但是他却听见盘开新头也没抬地这么问他。
邵霜清挪了挪椅子,把修长的双腿伸到盘开新的椅子下边。
“我多真诚啊。”
他看见盘开新在纸上窸窸窣窣地打着草稿。
两个人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