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开新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邵霜清下意识拿起车钥匙。
“不用。”盘开新动作没停,声音平静,“你忙你的。”邵霜清动作一顿。
他看着盘开新弯腰系鞋带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腰……还难受吗?”
盘开新系鞋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直起身,才侧过头看向邵霜清,
“还记得?”他拉开门把手,“我还以为你喝了假酒。”
“伞。带着。”
盘开新低头看了眼被塞进手里的伞柄,没拒绝。
室外炽烈的阳光正炙烤着路面。有把伞,确实能多走几个街区。他握紧伞骨,简短道:
“走了。”
“认得路?”邵霜清的声音追了出来。
“丢不了。”
电梯门关闭。盘开新看着倒影,邵霜清过度关切,让他疑心对方是不是真把他当做弟弟在养。
昨夜腰上失控的指痕,后腰残留的酸胀感,他眉心极细微地一紧,瞬间否决了这个假设。
这时电梯门刚好打开,那人正撞上他蹙眉严肃的眼神,脚步顿住。
盘开新已恢复淡然,“抱歉。”声线平稳。
那人戴着眼镜,年纪不大,人看着呆呆的。
“......没事。”略显局促地缩进角落。
电梯门合拢。逼仄空间内,两人分立两端,没有人在说话。
电梯门再启。那人抢先一步跨出。“有急事,先走。”他匆匆对盘开新颔首示意,指向小区大门。“好。”话音未落,对方已疾步远去。
盘开新隔着十几米距离,看着那人钻进停在门口的车。黑色车窗阻隔了视线。
车内。驾驶座的人瞥了眼后视镜:“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没事。”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后窗,盘开新正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看什么呢?”
“就……”程益话音未落,驾驶座的邵诚猛地一脚急刹!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响中,车子粗暴地停靠路边。
“有人盯上你了?”邵诚声音绷紧。
“不是!”程益被惯性掼在椅背上,心有余悸,“…刚在电梯里碰见个人。”
“他那个眼神,我以为……”程益声音低下去。
“你心虚什么?”邵诚重新发动车子,“又没被抓现行。”
程益指尖发凉:“万一……”
“万一?”邵诚齿缝里挤出冷笑,“想断?”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剐过程益的脸:“程益,你做梦。”
程益不再说话,甚至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想再看邵诚一眼。
他这个态度让邵诚更加窝火,猛地踩油门。
程益陡然睁开了眼,双眸微颤,眼睛满是恐惧,“你疯了?这里是市区!”
然而邵诚置若罔闻,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车子疾驰在车流密集的城市之中,程益手攥得发抖,脸都憋得通红。
邵诚还没有停。
“我......”
程益还是认输了,“我错了,”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你停下吧。”
他语气里已经带了哀求的意思,可邵诚没有一丝动容。
“我求你,”程益声音发颤,“停下。”
邵诚终于露出满意的笑,速度也跟着减下来。
程益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缓了许久,才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这个时候邵诚反而笑了,“你求我,你就得拿出诚意。”
程益真的感觉好累,他又想闭上眼睛,却又想起刚刚邵诚发疯的样子。
他瘫在后座上,“我想睡一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许久车里都没人再出声。
但程益知道这一劫他是逃不过去了。
“去哪里?”
“你睡吧。”邵诚答非所问,心情可谓是非常的好。
程益合上眼,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这无休止的漩涡,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
盘开新没让他跟去其实是对的,放了暑假他其实也并不清闲。
盘开新前脚离开,他后脚便到了公司。邵墨□□力不济,近来鲜少露面。父母的心思,邵霜清心知肚明。
董事长办公室愈发空置,取而代之的是邵霜清日渐频繁的身影。公司内外的猜测如暗流涌动,无声却无处不在。
公司内部各种各样的流言四起,外界各路媒体也口径不一。然而面对各样的猜测和流言,公司公关部却没有任何动静,这无疑是变相的证实传言。公关部主管也多次数次试探,或直白或迂回,询问过此事,但都被邵霜清以各种理由打发了。
邵霜清踏入公司便闭门不出。除助理陈轻雁,无人能进。
听到自家哥哥病了,邵写意自然是十分担心,一家子人商量着要去看望一下大哥,邵书宁带着姑父浩浩荡荡的七八个人。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下了。“抱歉,老板交代过,谁也不能进。”保镖语气平板,但寸步不让。
“这是我大哥家,你是谁?也轮得到你来拦我了?”
保镖不多言,只是出手拦着,许江龙直接上手,可那保镖跟焊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没有老板允许,谁都不能进。”保镖重复了一遍,眼皮都没抬。
“你老板谁啊?!”终于有人憋不住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