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开新手上的伤口连同他的视线一起被衣物遮挡。
“是啊,”他起身,“你美了?”
盘开新不明白也不附和,“哦”了声转身就要回去。但邵霜清的手臂很快就压上来铁链似的箍住肩头。
“火腿肠哪里吃得饱,我带你去个地方。”
盘开新倒也没有挣扎,出乎意料的听话。
门口停着辆车,盘开新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只是连他也看得出这辆车不便宜。
“你的?”
邵霜清“嗯”了声说:“上车吧。”
盘开新伸手去开后座的门时,被邵霜清拉住,调笑着说:“把我当司机呢?”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盘开新进去。
车里安静极了,邵霜清如果不说什么的话,盘开新更加没有话说。
他把半边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霓虹灯流浆似的在瞳仁里蜿蜒。
“你总这么安静吗?”
“嗯?”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家里没人觉得他安静,都只说他懂事。
盘开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独生子吗?”他们那个年代,邵霜清理所当然地认为盘开新和自己一样,是独生子。盘开新终于扭头,看着这个跟自己说话的人。
“不是。”
在邵霜清以为盘开新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听见他说,“我家生了四个。”
盘开新的声音很平静,反过来邵霜清眉毛一挑说:“你们家那边没有计划生育?”
“有。”
“嗯?”
“他们犟不过我爸,”路边彩色的霓虹灯飞快地在盘开新还有些青涩的脸上划过,“钱也没有罚,等生完老四,我妈就被强制拖去结扎了。”
一时之间邵霜清竟然不知道要接什么。
“你是独子吗?”盘开新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动。
“嗯。”邵霜清的声音明显地低了下去。
盘开新听出来了,不解地问:“一个人不好吗?”
这个问题邵霜清显然没有办法回答他。
车到了,邵霜清车开得很稳,解安全带的时候偏头问:“四个人呢?好吗?”
盘开新也回答不了他。
这是一家品牌服装的专柜,盘开新不是很懂这些。
“你要买衣服吗?”
“对啊,我要买衣服...”邵霜清轻扯了下盘开新的袖子,“给你...”
还是那件薄款的毛衣,穿太多次袖口已经起球了。
柜姐看见邵霜清来,把早就打包好的衣服恭敬地递过去,说:“邵先生,您定的衣服,已经给您打包好了。”
“嗯好,”他应了但是没有接,反而看着盘开新,这柜姐也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了邵霜清的意思。
“先生,您的衣服。”柜姐把衣服递到了盘开新的面前。
原本想直接让她给邵霜清的,但抬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无比恭敬的女生,他突然说不出口。
聪明还是邵霜清聪明,让柜姐给,可比让他自己送来得容易得多。
盘开新拿着纸袋,还没出专柜就转身要递回去。邵霜清胳膊一横圈住他脖子往外走:“先吃饭,衣服又不会长腿跑了。”
盘开新抱着纸袋的手指微微蜷缩,他还是不太了解盘开新,以为衣服就这样轻易送出去。
已经很晚了,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两边的绿化树长得很好,象征城市繁华的华灯,都被它们挡在了树叶之外。
“有没有一种,我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邵霜清没有笑,忽然很认真地说。
他没有笑,盘开新反而乐了:“是啊。”他配合道,明显是没把他的话放心上的样子。
“真的。”邵霜清说,“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说着往前快走了两步,挡在盘开新前面,“你看。”他弯腰凑到盘开新眼前,他太高了,以前不觉得站近了,盘开新简直要仰着头看他。
“看什么?”盘开新有意急他。
“看我的脸。”邵霜清又逼近半步,面容在盘开新收缩的瞳孔中骤然扩张。双眉如墨,本该锋利的眼型因尚未完全褪尽的少年气而看上去没那么凶。
“嗯?”邵霜清突然拍上盘开新肩头时,正好有人路过,盘开新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揣进兜里,在脚步声中说:“看到了......”
“是吧,我没有...”
“你实在太高了。”
两句话在空中相撞。
邵霜清反应过来,这回是真的笑了,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你知道说一个男人好看意味着什么吗?”
盘开新错一步绕开他:“意味着他没瞎。”丢下这么一句就往前走了。
“做什么呢?”盘开新走出几步后回头,邵霜清仍站在原地,影子被路灯拉成细长的感叹号,“还不快点走,饭都快没得吃了。”
他腿长两步就追上来:“饿不着你。”
话是这么说,最后却被盘开新带到了一个夜市。
“这家。”
“你很喜欢吃这个吗?”邵霜清顺着盘开新的视线望过去,“看着还可以。”
“不喜欢别勉强。”
凌晨十二点的城市并不安静,甚至有些地方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坐在路边,他抬眼看了邵霜清一眼,他好像完全没发现盘开新的目光一样,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了两口。
盘开新看了两秒,心里闪过什么,面无表情地低头也吃了两口。
炒粉没有很好吃,盘开新吃不出滋味。
回去的路上还没等到上车,盘开新就直接把前面邵霜清买的衣服塞进了他的怀里,盘开新翻脸翻得很快,完全不像刚刚和他一起吃路边摊那会,“拿好了,你给谁都可以,我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