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完盘开新起身就往里面走。
“不是说不洗澡了吗?”邵霜清朝着里面喊。
盘开新已经刷上牙了,说话都含糊不清的:“牙....要刷,脸...洗吧?”
“不要碰着手!”
这一晚谁也睡不着,盘开新努力回想着这一个月来接触的人,就是找不到可疑的人。
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想要打他?
邵霜清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隐约中好像猜到了什么,明天得去核实一下他的猜想。
后半夜盘开新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邵霜清心里想着事一夜没睡。
天才蒙蒙亮就去敲了冯骁铭的门。
冯骁铭暂住的酒店离盘开新住处不过三条街,上个月因他爸商务考察需驻留本地,有人提及近郊有处工业园区待巡检,他才在半推半就中顺道来了这边。说是“视察”,实则每日窝在酒店里,倒像是来度长假的。
邵霜清原本不情愿来的,冯骁铭非死缠烂打的闹他心烦,没办法就跟着过来了。
结果呢来了,冯骁铭时不时整天不见人影,他一个人又不爱出门,就只能夜里来园区里打打篮球。
门铃按了几下没反应,邵霜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睡梦中的冯骁铭被声音震得一颤。
咒骂道:“谁他妈...”一看是邵霜清。
冯骁铭是有些起床气的:“干嘛啊?”
“开门,该去园区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邵霜清挂断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这个点来。”
“是有事,你收拾一下跟我走。”
邵霜清脸色难看,精神不振,冯骁铭没多啰嗦,快速刷了牙、换好衣服,跟着他出了门。
“怎么了?你在那里打段时间的篮球,还能打出事?”
邵霜清开着车,等红灯时偏头道:“上次那个监控。”
“那监控怎么了?”冯骁铭手指敲了敲膝盖,“回回找我都说监控。”
“这个园区可能有点问题。”邵霜清目视前方,“我有个朋友在里面,需要你帮下忙。”
“朋友?”冯骁铭眉峰高高挑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眼中满是怀疑。
“嗯。”
“行吧。”冯骁铭扯了扯安全带,“但我总得知道帮什么忙吧?总不能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邵霜清大致跟他说了一下。
“所以现在你是怀疑车间被裁的员工心有不满,觉得是你那‘朋友’干的,私下寻仇?你想让我跟你去车间找那个确认是不是真的在大批量裁人?”
外面下起了雨冯骁铭屈指敲了敲车窗,玻璃上的雨痕被震得颤了颤,他说话时舌尖抵着后槽牙,“朋友”二字故意拖长,尾音裹着半分调侃半分认真。
邵霜清点点头:“嗯。”
其实他心里清楚,冯骁铭对自家产业了解有限,但眼下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帮手。
“行。”冯骁铭应下,兄弟之间,哪有不帮忙的道理,“不过...”
“你直说。”
事关公司园区底层员工的贪腐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冯骁铭神色严肃:“你也清楚,一个公司的架构错综复杂,牵扯的人可能不止底下这几个。”他顿了顿,“这事最后到底要不要查到底,不是我说的算的。”
“明白。”
本就距离不远,两人几句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开进了园区。此时还不到七点,估计张茂鸣还没来上班。邵霜清解开安全带,对冯骁铭说:“你在这等一会,我上去一下。”他说的上去,是指回宿舍。冯骁铭哪肯乖乖听话,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你干嘛?”邵霜清见状问道。
“你干嘛?”冯骁铭毫不示弱,“不就一个朋友吗?做什么神神秘秘的。”他好奇心作祟,越是这样,越想一探究竟,“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
邵霜清无奈,只能叮嘱:“那你少说两句。”
冯骁铭嘴上满口答应,一看就没往心里去。
没有电梯的六楼爬起来着实费劲。盘开新睡得不沉,邵霜清刚走他就醒了,此时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边上等着到点去上班。看见邵霜清带着冯骁铭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邵霜清介绍道:“和你说过的那发小,冯骁铭。”
盘开新很有礼貌,主动伸出手和冯骁铭握手,语气平和:“盘开新。”
冯骁铭回握,随口问道:“开心的心?”
“新年的新。”
两个人这见面感觉也太正式了些,让冯骁铭一时有些不自在,“好特别的名字。”
“谢谢。”盘开新的礼貌让原就有些不自在的冯骁铭更加不知道怎么搭话了,他拉过邵霜清,干笑着想找点话题,“...霜清...”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邵霜清忍不住笑他:“我们小铭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行了,不闹了。”邵霜清走到盘开新面前,“开新,今天厂里还休假,不过呢是带薪的,你安心在这里待着。我和骁铭出去有点事。”
盘开新也没多问,只是淡淡地对邵霜清说:“有事你就去,不用特意来跟我说一声。”
“那怎么行。”
盘开新没理他,转过了头。
下了楼,冯骁铭忍不住问:“这事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邵霜清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只是心里本能地觉得,盘开新不会希望这件事发生,尤其是在他插手的情况下。
“不知道。”
“你心虚个什么啊?”冯骁铭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们直奔6号车间。邵霜清心下一沉。
冯骁铭见他脸色不对:“人都没了?”
“嗯。”邵霜清应道。当初草率地让冯骁铭调监控,没考虑周全。他早该想到,那些人惯用的手段就是直接解决有问题的人,而不是解决问题本身。
两人立刻前往张茂鸣办公室。此时张茂鸣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急促的敲门声让他心烦不已,语气不善:“谁啊?”
没人回答,敲门声依旧不停。张茂鸣不耐烦地“啧”了声:“进来。”
等了一会,门却没开,张茂鸣这才想起,自己进办公室时随手把门反锁了。他黑着脸打开门,正要训斥,看清来人后,瞬间僵住。他是没亲眼见过这位小少爷的,只是忘记了在某处看见过照片。他张了张口,有些不知所措,谨慎地叫了声:“老...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