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再自然不过。话音未落,他已经自己伸手过去,一把握住了盘开新的手,还认真地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温度:“差不多吧。”盘开新一把抽回手,简直无语:“明明是你……”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邵霜清表情严肃起来,下一瞬两人面前都是一黑,邵霜清面朝外边已经起身挡到了盘开新的前面。
盘开新没起身,只是不紧不慢地转了下椅子,侧过身,目光扫向身后,三个人影堵在过道上。
年纪都不大,校服拉链敞着,一看就是附近学校翻墙出来的学生。盘开新一个都不认识。为首那个往前一步,语气冲得很,明显是这儿的常客兼刺头:“哥们儿,我们人多,位置不够了,”他抬下巴点了点盘开新的位置,“麻烦让让。”
见邵霜清挡着,人高马大不好惹,三人便想从他旁边挤过去,目标直指盘开新。
邵霜清哪能看不出意图?连话都懒得费,一把揪住领头那人的后衣领,猛地往后一拽!那人被拽得踉跄倒退,差点绊倒。
“操!敢动我老大?!”另外两个见状,热血上涌,撸起袖子就要扑上来。
就在此时,盘开新的手在邵霜清腰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邵霜清的腰,将他往后一拨,带到了自己身后。邵霜清这才被迫放开了那人的衣领,那人单手扶膝弯腰在那边拍胸口边咳嗽。
邵霜清在他的身后,紧盯着那三人,完全没注意到盘开新手上拿了什么。
盘开新在这片土地上长大,他更清楚这些人的德行。
那领头的刚喘过气直起身,眼前光线一暗——盘开新已无声无息地站定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下意识抬头,撞上盘开新俯视下来的目光。只见盘开新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勾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一股冰冷的、被毒蛇盯上般的悚然感,瞬间从那人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他的直觉是对的,但一切都太晚了。
视线下移,盘开新的右手里,赫然攥着一个沉甸甸的透明玻璃花瓶!瓶里的水晃荡着,原本插在里面的花已被取出,不知丢在哪个角落。
“你刚才……”盘开新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冷,“让我让什么?”
那话语仿佛自带寒气,只一句,就让那人浑身汗毛倒竖。
尽管他面前那人因惊骇而僵住,来不及躲避,但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却反应极快!怒骂声脱口而出的同时,两人已如恶犬般猛扑上来,目标直指盘开新持瓶的手腕!突然邵霜清的余光扫到花瓶口的水珠,心脏骤然收紧,他好像拼凑出那天晚上盘开新的模样。
“开新!”一声低吼卡在喉咙里,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根本顾不上扑来的两人,不是去挡攻击,而是带着一股近乎恐慌的力道,狠狠抓向盘开新握着花瓶的手腕,意图将那危险的东西夺下。
盘开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拽弄得重心一歪!瓶口的水更是滑不留手。
那一瞬邵霜清伸手就把站在自己面前的盘开新护在了怀里,争夺拉扯间花瓶擦着那人鬓角砸向地面。
“砰——哗啦!!”
水花溅湿三人的鞋,碎瓷片在网吧灯光下闪着寒光。围观的键盘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哄闹。为首的人盯着脚边的狼藉,喉结滚动着踢开一块玻璃片,在自己地盘被砸了场子,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盘开新已利落地从邵霜清怀里挣出,直直地与那人对视。
邵霜清则僵在原地,心有余悸,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争夺和破碎的巨响,还在他神经上突突直跳。让他真正心惊肉跳的,远非这一地狼藉。这不是开新第一次用玻璃瓶砸人,上次他手受伤那次也是这样,一个平日里冷静到近乎淡漠的人,竟会两次选择如此不计后果、近乎自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