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到达目的地后火速离场,回到公寓找到停车位,车内只剩下我和牛岛若利独处。
比起让他琢磨如何开口,倒不如先发制人:“听我说,若利,其实我有一点点生气。”
他坐直了想要道歉,但头碰到车顶发出闷响,配上那张苦恼的脸实在委屈。我忍不住笑出来:“生气是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就被剧透了。”
放在膝上的手被轻轻握住,熟悉的体温传到我身上。虽然偶尔也会任性地确认他口中爱的重量,但在关于他、关于他的未来的事上,不是我能决定的。他想要说什么,但我觉得这个时候他不应该道歉。
所以我打断了他。
“若利做自己的选择就好,我会无条件支持的,毕竟专业的事要专业的人来做。”
再次懊恼当初选车的时候还没把他考虑进来,果然还是不够宽敞,就连拥抱都比平时要紧。
如今V联盟里前往海外修行的球员不少,有人留学归来进步显著,也有人留在海外继续磨练。关于牛岛若利的未来我也考虑过,留下也好出国也好,他的职业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
没有他的时候我过得很好,同样,没有我的日子他也过了很久。
“谢谢你。”
“但是啊若利,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啊,不然感觉我在你心里没什么份量……”我拍着他的背,得到一声闷闷的回应。
牛岛若利现在已经学会做不少菜,对海外独居也算有所帮助。检查排骨的熟成度时,我对着已经拥有单独围裙的国手开玩笑:“若利就放心地去打球吧!如果退役了可以立马转职来做全职人夫……”
他回过头来,左手捏着夹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嗯?啊、我的意思是我也会努力工作等到那个时候包养……不对,好像听起来确实不对劲?”
认识的人里有评价牛岛若利看起来面瘫、傲慢、一本正经的,作为幼驯染,我和奈美会辩解那是因为他是认真的人,但实际说来就连我们这些人也很少见过他笑起来的样子。除去国家队大头宣传照笑得僵硬,最常展现的微笑也是淡淡的。
还想再多看几次现在爽朗笑着的若利。
能够在一起的日子变成可以计数,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不确定哪天可以去看比赛,所以每次都会留关系者席,时间不合适的时候会看转播录像,附带当事人亲自解说。
Adlers和Jackal争夺世俱杯出场权时收到了奈美发来的照片,祖父和牛岛家的长辈们坐在一起看比赛直播。想来老头再怎么看不起“青春饭”,也不敢在人家家属面前说这种话。
假期会待在一起,积攒回忆存储进大脑供之后的日子回忆。只有牛岛若利一个人休息的时候,他似乎会提前练习家务事,崎山轮休时去公寓找他吃饭,结果莫名其妙也帮忙做起了家事。
可怕的领导力。
俱乐部的最后一场比赛打完,休息一段日子又加入了冲绳合宿训练,国家队赛季开始。结束国外的分站赛后、日本分站赛开始前,和回到日本的空井先生在大阪吃了饭,约定下次回老家时去牛岛家作客。
世界排球联赛、天照主场的世界杯,国家队赛季也随着夏天结束而落幕。分别的日子追赶上来,跨越七个时区的早安晚安,各自的日子和交往前一样持续着,只是偶尔的偶尔,电车通勤、一人独处或是在吵闹的居酒屋里会突然感到寂寞。
明明有在联络的,文字也好照片也好,语音通话视频通话加起来也比前二十几年要多得多,果然还是要亲眼见到本尊才能安心吗?
公寓到期搬家的时候找钥匙花费了些时间,对着收起来的小雕塑渐渐回想起备用钥匙早就交给了牛岛若利,下午发过去的消息很快就变成了已读,大概是起床时间。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
“是这个吗?”他含着牙刷,开启前置摄像头把手机竖起在洗手台前,展示着手里的东西,“啊、看不清楚吗?我靠近一点。”
的确是熟悉的钥匙,和新俱乐部的吉祥物玩偶扣在一起。
有好久没见过他洗漱的样子了,以前休息日一起挤在我的小房间里,去洗手间还要前胸贴后背——当然这是夸张说法。
就这样欣赏完牛岛若利选手的only直播,途中告诉他我搬家了,等他回来再给他新钥匙,他似乎是要准备早餐,拿着手机来到厨房,这样实在费劲,我说那我先挂断了。
即将按下挂断键,镜头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我很想你”。怀疑是幻听,但他停下了倒牛奶的动作,只是垂眼看向镜头。
“我也很想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