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读的大学离岩泉所在的大学不远,就算坐电车也只有一站的距离。及川问我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说没有,我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做这种事。
岩泉对这件事也抱有同样的担心,只是担心的方向不同,他觉得那不是我的最佳选择,但听到我说纯属偶然时还是松了口气,说又能像高中时一样了。
又能和高中时一样了。
我在单人床上翻来覆去咀嚼这句话背后的意味,想起自己最初的念头。我的高中生活结束了,这段单相思却还在继续并迟迟没有进展。
想要待在一起,想要牵手,想要拥抱,想要他的视线为我停留。最开始我只想要第一项,可在贪图回应之后,想要的越来越多,这不应该,但却是人之常情。
他有喜欢的人了吗?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呢?我的每次试探都在确认这一点,得到否定回答后又在心里偷偷开心。
我真是性格恶劣的人。
周末出门时遇到岩泉的大学同学,对方是个长相中上举止略轻浮的男性,和及川相比还是差了一截。他的视线在我和岩泉之间游走,随后揽过岩泉的肩膀拍着他的胳膊说“原来是有女朋友啊难怪不来参加联谊”。
“女朋友”这个代词砸得我眼冒金星,但随即岩泉的回答又给我当头一棒:“不是,是朋友。”
“只是朋友啊——”同学君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像是确定岩泉不是说谎的人,带着跟及川比起来稍逊一筹的笑容向我伸出手,“我是田村,可以和你加个好友吗?”
[我第一次有这么强烈想念你的感觉。]这条消息在凌晨变成已读,等我睡醒过来,及川回复的[?]和[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在二人世界里还能抽空想起我?]显示在锁屏上。
[不用客气。]
他都谢谢我了,还是和他客套一下好了。
因为岩泉说他们大学的餐厅广受好评,吃过一次之后我也如此认为,于是成了那里的常客,变得连餐厅的职工都眼熟我。不过我想也有一部分岩泉的原因,他不管在哪个年龄层都受人喜欢。
田村就这样在我去蹭饭的那天突然出现,兴致勃勃地问我要不要去联谊。
“你没有交往对象吧?”
我看了眼身边的岩泉:“啊……”
“那就是没有对吧?”田村打了个响指,“一起来吧岩泉!今天不仅有演剧学科的男生还有外语系的美女哦!”
岩泉把吃光的餐盘往前一推,转头询问我的意见。
“你觉得呢?”我对此无所谓,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就好。
结果还是去了,因为他说“你觉得没问题的话”。
什么叫做我觉得没问题?我死死瞪着车窗外的阴霾天,我想去吗?他想去吗?合格的妈妈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女儿设下门禁吗?更何况他在我这里的定位甚至和这些无关。
进到店里时外面的乌云已经压到头顶,岩泉低头问我带伞没有,我摇摇头,他替我拿过包,说那一起回去吧。
我的怨气也因此消解几分,如果及川在的话会吵着说这也太轻易原谅了,真遗憾我就是这样容易满足的人。
该说不愧是大学的联谊会吗?不论男女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开屏气场,放到以前我大概会招架不来临阵脱逃,但这时候就要感谢及川彻,感谢他帮我脱敏。
体育系男生看起来很抢手,再加上岩泉的个子虽然在排球部不算突出,在普通人中也绰绰有余,坐在他旁边的我无意中接到了不少媚眼。
似乎是发现这人软硬不吃,于是进攻转移到了我这里。
“和岩泉是朋友吗?”
“是高中校友,他是前辈。”
“诶,真不错呢。”
被女生们旁敲侧击打听岩泉的事时,我的耳朵捕捉到另一边男子会的话题。
“呐岩泉,学妹高中时是什么样呢?有男朋友吗?”
“她吗?”岩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她有喜欢的人了。”
外面的闪电好像落到了我的头上,把我从头到脚轰了个遍。他知道?他一直知道?
“诶——是什么样的人呢?有岩泉这样严厉的父兄役对方应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
“……姑且算个在国外修行的人吧。”
那阵麻木褪去,我却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在给我推掉这些无聊的桃花,这我很清楚,但是、但是……
我讨厌雨夜。一不留心就会踩进水坑,溅起的泥水弄脏裙摆鞋袜,最重要的是,让两个人不得不挤在一把伞下无处可躲。
“你在生气吗?”沉默一路之后,岩泉终于开口。
一阵风吹过,岩泉撑着的伞还是稳稳当当。我把脸别过去,想尽办法调整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及川?”
答案来得没有想象中的绝对。“以前觉得是这样的。”
“那现在呢?”
他不说话了。岩泉一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就像他曾经对我直言及川并不是少女恋爱的最佳人选。
“你难道就没察觉到一点我的……”
“到了,”他打断我将要说出口的心意,表情藏在伞下的阴影中,“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