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逼出了正清化形,凤九圩招回天地钟。那些黑火便张牙舞爪回到正清身体,将其身形凝实许多。
正清瞳色几乎不见白,他紧紧盯着姜荼身后的身影,尖啸自口中震出。
此时离得最近的便是江中塘的船,结界并不隔音,几乎一瞬间便有修士弟子的双耳中浸出鲜血,应守乾几乎下意识抬手,手里数百张符纸燃烧化作的灰烬落在修士及弟子身上,凝作金色小钟,隔绝尖啸声。
原还面露痛楚的长老顿时满脸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夸奖。
而应守乾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掌心,怔然望向远处的凤九圩。
凤九圩几人离得近,但各有各的神通,倒是远远地瞧见了归一宗人仰马翻的动静。归一宗的三位长老最先稳住心神放出能隔绝尖啸的法器,但范围有限,只能眼睁睁瞧着来避火的修士痛苦地捂着耳朵满地翻滚。
直到黑白棋盘自四方笔笔下升起,正清的尖啸戛然而止。心有余悸的三位长老没有收回法器,只拿出丹药叫弟子们前去分发。
剑痴长老见岑何拿着那四方笔赝品发呆就来气,正要上前呵斥,被身旁的微溱长老拦住,只能愤愤喷出一鼻热气。
岑何眼看那四方笔画出的棋盘真困住了正清,脸色竟不自控地扭曲起来,狠狠折断了手里的“四方笔”。
棋盘上,楚河汉界隔开正清与姜荼几人。
姜荼看正清还盯着身后人不放,略有些不满的前一一步,虽说不能挡住神君,但好歹将正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听他们的意思,你是天地化生的邪气?”
正清眼里仅有黑火不断冒出,但他的注视却若有实质,闻言竟是低低笑起来。
“我是吗?神君,你敢说我是吗?”
神君?
姜荼自东方旭、凤九圩、越尘、江菏泽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琥珀身上。
不知何时,琥珀的身形拔高许多,身上服饰也成了繁复的神袍,银白的枝蔓自他发间横出,于日光下折射出冷白的光。
属于琥珀的影子,全然不见。
姜荼歪歪头,脸上看不出什么,问道:“是吗?”
“是。”
正清身形扭曲,在厉声的尖啸中维持不住人形,疯狂朝楚河之界涌来。
“你创造我!竟妄想扼杀我!你骗我——”
姜荼回头去看这团黑得不像话的东西,错过了神君在一瞬间褪去平静,变得温柔而眷念的目光。
“怎么能在鲛面前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
姜荼吟唱鲛人语,无形的声波自空中拂过,直将那团黑火逼得连退三排棋格。
“管你是什么,总归是祸害。”
姜荼嘟囔着,他举起笔,身后其余三样神器纷纷挣脱控制,漂浮至他身旁。
瑰丽的光,无情的时间,最锋利的武器与纯粹的正声。
荡清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