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集团周年庆典在上海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季承川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与各路商界名流、政要寒暄。他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之一,承天集团未来的希望。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昂贵的行头下,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入口,留意着那个即将出现的身影。
林臻东来了。
他同样穿着西装,但款式更显利落挺拔,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宾客中,反而有种不羁的洒脱。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一些认出他的年轻女士的低语。
季承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
“林先生,欢迎。”他伸出手,语气是标准的商务腔调,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对方只是一个重要的商业伙伴。
林臻东看着他,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温热。
“季总,恭喜。”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客气又疏离。
“招待不周,请自便。”季承川微微颔首,便转身去与其他宾客交谈,将林臻东独自留在原地。他必须表现得足够“正常”,不能让陈景辉看出任何端倪。
林臻东看着他走开的背影,随后拿起一杯香槟,找了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站着,安静地观察着会场。
他看到季鸿霖在几个元老的簇拥下,满面红光。看到陈景辉周旋在不同的人之间,笑容温和,眼神却是阴险的。也看到季承安带着几个狐朋狗友,不时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他和季承川。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庆典按流程进行,季鸿霖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然后,他话锋一转——
“下面,有请我的儿子,承天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季承川,来为大家讲讲集团在新领域的探索和规划!”
聚光灯瞬间打在季承川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他的演讲很精彩,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充分展现了一个年轻继承人的能力和魄力。台下掌声不断。
然而,就在演讲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
舞台侧面一个用于烘托气氛的冷焰火装置,因为线路老化或者人为原因,突然窜起一簇不小的火花,并伴随着“噼啪”的爆裂声!
火光!
季承川的演讲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在聚光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火光,浓烟,灼热感,女人小孩凄厉的尖叫……记忆的碎片疯狂地攻击着他的大脑。
他站在台上,身体僵硬,拿着话筒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承川?”季鸿霖皱起眉头,低声提醒。
陈景辉站在台下阴影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就在季承川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台下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细微的嘈杂:
“季总关于新能源电池安全标准的论述非常专业,不知道集团在极端情况下的电池防爆和阻燃材料方面,具体采用了哪些创新技术?”
是林臻东。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靠近舞台的位置,手里拿着香槟杯,姿态闲适,仿佛真的只是对一个技术问题产生了兴趣。
这个问题恰到好处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季承川的失态,引向了专业领域。
季承川猛地回过神。
他看向林臻东,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混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借着这个问题,重新组织语言,将演讲继续了下去,虽然声音还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但至少维持住了体面。
危机暂时解除。
陈景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掩饰过去。
演讲环节终于结束。季承川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下舞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需要找个地方喘口气。
他走向通往露台的侧门,却在走廊拐角,被季承安拦住了。
“哥,刚才在台上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季承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会是看到点火光,就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听说你小时候……”
“让开。”季承川声音冰冷,眼神里带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