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季承安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险恶,“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该碰的。离那个林臻东远点,不然,下次可能就不只是舞台上的小‘意外’了。”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承川眼神骤寒,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季二少是在找我吗?”
林臻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走廊,他姿态放松地靠在墙上,看着季承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和季总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季二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说,承天集团并不欢迎外界合作伙伴的正常往来?”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直接把问题提升到了集团商业信誉的层面。
季承安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林臻东,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林臻东挑眉,“季总刚刚还在台上与我们分享集团未来的宏伟蓝图,转眼他弟弟就在后台威胁合作伙伴?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承天集团的声誉不太好吧?”
季承安气得脸色发青,但又不敢真的在这种场合把事情闹大,只能狠狠瞪了林臻东一眼,又剜了季承川一眼,悻悻地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季承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脱力般闭上眼,声音沙哑:“你不该过来。”
“难道看着你被他欺负?”林臻东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擦擦汗。”
季承川没有接,只是睁开眼看着他,眼底是未散的惊悸和深深的疲惫:“你看到了?我就是这样……一个连一点火光都承受不住的废物。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
“谁说你是废物?”林臻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站在台上面对突发状况,还能稳住局面把话讲完,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怕火怎么了?谁还没点怕的东西?”
他把手帕塞进季承川手里:“季承川,看着我。”
季承川下意识地看向他。
“你不是一个人。”林臻东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那句话,眼神坚定得像磐石,“告诉我,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陈景辉。”
季承川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着他塞到自己手里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手帕,心底那层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景辉……他可能在策划什么。阿杰查到他把大笔资金转移到一个东南亚的私人医疗研究所,涉及基因和药理实验。我怀疑……这和我有关,和十五年前的事有关。”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找不到直接证据。那个袖扣,物证清单上有记录,但原件很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基因实验?”林臻东眉头紧锁,联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些模糊资料,“我这边也查到一点东西,陈景辉早年似乎对某种‘特殊基因标记’非常感兴趣。时间点也在火灾前后。”
两人交换着信息,拼图的碎片似乎又多了一块,但真相的核心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他今晚一定还有后手。”季承川肯定地说,“让我上台,制造意外,都是为了试探我,逼我失控。”
“那就让他来。”林臻东眼神锐利,“见招拆招。你需要我做什么?”
季承川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低声快速说道:“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阿杰查到陈景辉在火灾后不久,私下接触过一批当年封存的物证,其中可能包括我妈……林阿姨的一些遗物。我想知道,他到底拿走了什么,又为什么要拿走。这或许能解释他后来那些针对'基因标记'的异常举动。”
林臻东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交给我。”
正在这时,陈景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承川?林先生?你们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两人迅速分开,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陈景辉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怎么躲到这里说悄悄话了?庆典还没结束,还有很多客人想认识承川呢。”他亲昵地拍了拍季承川的肩膀,力道不轻,“走吧,承川,刘董他们还想跟你多聊聊。”
那只手拍在肩膀上,季承川感觉像是被毒蛇舔过。他勉强笑了笑:“好的,陈叔。”
他看了林臻东一眼,随即跟着陈景辉离开。
林臻东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刚才季承川低声交代他的事情,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季承川让他想办法,查清陈景辉当年从火灾物证中到底拿走了什么。以陈景辉对“特殊基因标记”的执着,与那场火灾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键联系。
林臻东不敢深想。他只知道,他必须帮季承川。
他转身,重新融入喧闹的宴会厅,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季鸿霖和陈景辉,大脑却是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个任务。
而季承川,被陈景辉带着,再次进入到虚伪的应酬中。最危险的时刻,或许还没有到来。陈景辉就像一条最有耐心的毒蛇,不会只有一次试探。
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场假面舞会,远未到落幕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