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承安。
季承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嚣张,显得有些别扭,手里还拿着两杯酒。他把其中一杯递向季承川。
“爸让我拿来给你的。”他语气生硬地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酒杯,又迅速移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季承川心生警惕。
季承川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季承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把酒杯往旁边的栏杆上一放,眼神飘忽:“刚才……林臻东找我了。”
季承川眼神微动,没说话。
“那家伙……脑子有病!”季承安嘟囔着,“非要往火坑里跳!”他抬起头,看向季承川,眼神里也是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恼怒,也有……担忧,“你也是!非要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好查的!现在这样不好吗?”
季承川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他曾经恨过,因为他是季家的人,但此刻,他能感觉到季承安那别扭的关心。
“有些事,必须查清楚。”季承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查清楚然后呢?”季承安有些激动,“把家搞垮?把爸气死?对你有什么好处!”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哥,算我求你了,收手吧!陈叔他……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知不知道他……”
他说到这里,猛地刹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上掠过一丝恐惧,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季承川紧紧盯着他:“他怎么了?承安,你知道什么?”
季承安眼神闪烁,连连后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问了!总之……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季承川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季承安的反应,不像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害怕,害怕陈景辉。季承安肯定知道什么。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拿起季承安放在栏杆上的那杯酒,却没有喝。经过刚才舞台上的“意外”,他对任何入口的东西都加倍警惕。
他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感觉自己也像是这浮华城市里的一个孤岛。
父亲虚伪,叔叔阴狠,弟弟态度不定,唯一的盟友林臻东却被他拖入了险境……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杰发来的加密信息。
【皓哥,有发现。追踪陈景辉离岸资金流向,发现其中一笔巨额款项,在三个月前,转入瑞士一家顶级私人银行的保险库租赁服务账户。租赁人匿名,但权限极高。怀疑与他要隐藏的东西有关。】
瑞士银行保险库!
那里面会藏着什么?关键物证吗?还是能揭开所有谜底的……真相?
他必须想办法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立刻回复:【想办法查清保险库编号和存取记录,不惜代价!】
刚发完信息,陈景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响起:“承川,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快进来,切蛋糕的环节要开始了。”
季承川收起手机,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好的,陈叔。”
他跟着陈景辉重新走进那片虚伪的光明之中。
无论保险库里藏着什么,无论前路多么危险,他都要走下去。
而这时的林臻东,也收到了朋友的回复。
朋友表示,按照规定,重大案件的物证会长期保存,尤其是可能含有生物证据的物品,除非有上级明确批示,否则不会轻易销毁。而且,物证的提取、移交、销毁都需要严格记录。
也就是说,如果陈景辉当年真的私自拿走了什么,理论上应该会留下记录缺口或者违规操作的痕迹。
从物证管理的合规性入手,反向调查。
他看了一眼宴会厅中央,正在季鸿霖身边,被迫微笑着准备切蛋糕的季承川。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