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陈景辉的心腹保镖面无表情地敲着玻璃。
季承川的心沉到谷底。
硬闯是不可能的,对方人多势众。
他深吸一口气,对阿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缓缓降下了车窗。
“有什么事吗?”季承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季少,陈总想见您。”保镖语气恭敬,眼神却不容拒绝,“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我说不呢?”
保镖脸上露出近乎怜悯的表情:“季少,别让我们难做。陈总吩咐了,务必把您‘请’到。”
季承川知道,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他看了一眼阿杰,阿杰微微点头,示意他植入程序已经完成,电脑数据已远程备份并销毁。
“好,我跟你们走。”季承川推开车门,同时对阿杰说,“你先回去,告诉……告诉我爸,我临时有点事,晚点再联系他。”他故意提到季鸿霖,希望能让保镖有所顾忌。
保镖没有阻止阿杰,他们的目标显然只有季承川。
季承川被“请”上了其中一辆商务车,左右各坐一名保镖,将他夹在中间。车子迅速驶离,汇入车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陈景辉是怎么发现的?是机场那边露出了马脚,还是……他身边有内鬼?阿杰不可能,林臻东更不可能。难道是季承安?不,季承安虽然别扭,但不至于……
车子没有开往承天集团,也没有去季家老宅,而是驶向了郊区,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看似废弃的仓库前。
季承川被带进仓库。里面空旷而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陈景辉背对着他,站在仓库中央,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承川,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陈景辉叹了口气,像是长辈在责怪不懂事的小辈,“不是说好去欧洲考察吗?怎么跑到学校附近去了?”
季承川心中凛然,陈景辉连他们去了哪里都知道!他稳住心神,同样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临时想起有点私事要处理,耽误了航班。正准备改签呢,陈叔的人就来了。怎么,我现在连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自由?”陈景辉轻笑一声,踱步走近,“承川,你是季家的继承人,我比谁都希望你好。但你最近做的事,太让我和你爸爸失望了。”
他停在季承川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调查十五年前的事?还有那个林臻东,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终于图穷匕见了。
季承川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陈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季承川,调查我母亲的死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林先生,我们是商业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商业合作伙伴?”陈景辉嗤笑,“仅仅合作伙伴,会为了你在庆典上不惜得罪我?会陪你演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承川,你太天真了,还是你觉得我老糊涂了?”
他猛地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威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秦皓,还是……别的什么人?”
秦皓!
他果然知道了!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季承川,但他不能慌。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秦皓?陈叔,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秦皓早就死在那场火灾里了,我是季承川,如假包换!”
他必须咬死这一点。
只要没有确凿证据,陈景辉就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至少明面上不敢。
陈景辉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仓库里寂静无声,只有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最终,陈景辉脸上的厉色慢慢褪去,又重新挂上了那副伪善的面具:“好吧,既然你坚持。也许是我多心了。”他拍了拍季承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过承川,记住陈叔的话,有些线,不能踩。踩过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送季少回去。记住,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季承川被“送”回了市区,在一个偏僻的路口被放下。他看着扬长而去的商务车,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陈景辉绝对不止是怀疑,他几乎已经确定了!这次的“请”,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他立刻拿出手机,先是打给阿杰确认他安全,然后立刻拨通了林臻东的电话。
“林臻东!我没事,刚脱身。”他语速很快,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陈景辉发现我了,他直接问我是不是秦皓!”
电话那头的林臻东显然也吃了一惊:“他怎么会……”
“不清楚,可能我们身边有他的人,或者他监控了赵铭那边。”季承川深吸一口气,“计划必须提前!赵铭那边怎么样?程序起作用了吗?”
“阿杰刚联系我,捕捉到了一次密钥验证的碎片,但不完整。赵铭似乎很谨慎,没有进行完整操作。”林臻东声音凝重,“陈景辉这一动,肯定会打草惊蛇,赵铭那边恐怕会更难下手。”
季承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到一阵无力。
唯一的线索眼看也要断了。
“还有一个办法。”林臻东忽然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软的不行,我们来硬的。”
“什么意思?”
“陈景辉不是怀疑你的身份吗?那我们就给他一个‘身份’。”林臻东沉声道,“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