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安凑近季承川,压低声音:“爸今天心情很好,和陈叔喝了好几杯了。你们……小心点。”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陈景辉一眼。
季承川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侍应生端着香槟路过。林臻东很自然地伸手拿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季承川。就在季承川伸手去接的时候,林臻东的手指似乎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背。
季承川微微一僵。
林臻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色自若地与他碰了碰杯:“合作愉快。”
季承川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气闷。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能这么冷静,这么……公事公办。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后,回到公寓。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
季承川扯下领带,觉得有些烦躁。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却发现林臻东已经在那里了,正背对着他,似乎在煮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季承川下意识地问。
林臻东回过头,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喝点牛奶,助眠。看你晚上喝了不少酒。”他把牛奶递过来,语气平淡,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季承川看着那杯牛奶,没有接。他盯着林臻东,忽然问:“林臻东,你对所有人都这么……体贴入微吗?还是这只是‘合作’的一部分?”
林臻东举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不见。“你想多了。”他把牛奶放在岛台上,“不喝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主卧。
“等等!”季承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想让他这么轻易走掉。他几步上前,拦在林臻东面前。靠得近了,他能闻到林臻东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和他平时在赛道上那种凌厉的气势完全不同。
“还有事?”林臻东微微蹙眉。
“我们……”季承川组织着语言,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醉了,“我们这样……算怎么回事?”
“合同关系,互利互惠。”林臻东回答得干脆利落。
“除了合作,就没有一点别的?”季承川追问,他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林臻东沉默地看着他,走廊暖黄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影子。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季承川,别忘了我们结婚的目的是什么。真相还没找到,敌人还在暗处。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季承川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是啊,他在想什么?他们是因为危机才绑在一起的,各取所需而已。
季承川泄气般地后退一步,让开了路:“……你说得对。”
林臻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季承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岛台上那杯渐渐冷却的牛奶,心里乱成一团。
他讨厌这种被林臻东轻易看穿和掌控情绪的感觉。
几天后,季承川以推进合作为由,安排林臻东“参观”承天集团旗下的几个科技子公司,其中就包括与那个秘密研究所有业务往来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参观过程很顺利,林臻东以专业的角度提出了几个问题,表现得无可挑剔。但在参观结束后,与公司高管共进午餐时,林臻东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新生基因研究中心”。
“我听说承天之前投资过一个叫‘新生’的基因研究机构,在特定基因序列研究方面很有建树,不知道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林臻东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那位高管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笑道:“林先生消息真灵通。‘新生’啊,那是陈副总早年个人投资的一个小项目,后来好像因为研究方向调整,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个人投资,没有动静。
标准的推脱之词。
午餐后,在返回的车上,林臻东对季承川说:“他在撒谎。我注意到我提到‘新生’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而且眼神向右上方瞟,这是典型的回忆和编造迹象。‘新生’肯定还在运作,而且和承天脱不了干系。”
季承川佩服林臻东的观察力,但线索似乎又断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林臻东拿出手机,调出一张他趁人不注意拍下的、该公司内部通讯录的一角,上面有一个名字和分机号被重点圈出——“项目部,李工”。
“这个李工,我查了一下,他之前的履历显示,他曾作为技术顾问,参与过‘新生’早期的某个项目。”林臻东眼神锐利,“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就在他们商量下一步计划时,季承川接到了季承安打来的电话,语气焦急:
“哥!你在哪儿?爸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