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季承川声音沙哑,急切,立刻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
林臻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眉头微蹙,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系好安全带。
车子一路疾驰,季承川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既有即将得知真相的激动,又有莫名的恐惧。他害怕听到那个他早已认定的“事实”——是季家,是陈景辉和季鸿霖,害死了爸爸,林阿姨和真正的季承川。
赶到医院VIP病房楼层,阿杰安排的人手几乎将这一层围成了铁桶。季承安正焦急地等在病房外,看到他们来了,立刻迎上来。
“哥!林哥!爸醒了!他……他好像清醒了很多,一直说要见你!”季承安的语气激动。
季承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季鸿霖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但眼神却带着沉重的、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的清醒。他看到季承川,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难辨。
“爸。”季承川走到床边,声音干涩。
林臻东没有跟进去,他体贴地留在门外,并示意季承安也稍安勿躁,给这对父子留出空间。
病房内,季鸿霖看着季承川,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虚弱:“承川……你来了。”
这一声“承川”,让季承川的心猛地一缩。他是在叫那个死去的、真正的季承川,还是在叫他这个冒牌货?
“您要告诉我什么?”季承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接问道。
季鸿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十五年前……屿州岛那场火……是景辉放的。”
尽管早已猜到,但亲耳从季鸿霖口中证实,季承川还是感到窒息般的愤怒和恨意。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他……他想要你母亲留下的那份关于新型生物材料的核心研究数据。你母亲不肯给他,他就……”季鸿霖的声音带着哽咽,“那天晚上,我本来要去阻止他的,可是我晚了一步……我到的时候,火已经……已经……”
季承川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里却没有多少同情。
晚了一步?是真的晚了,还是他根本就在纵容甚至参与?
“那您呢?”季承川盯着他,“您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您一直都知道是陈景辉放的火,却选择包庇他?就因为他是跟您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还是因为,您也参与了?!”
“我没有!”季鸿霖激动地反驳,随即因为情绪波动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声音更加虚弱,“我承认……我懦弱……我害怕失去当时拥有的一切……火灾后,景辉用这件事威胁我,说他手里有对我不利的证据……我……我被迫帮他掩盖真相,对外宣称是意外……我甚至……甚至默许了他同意你进入集团顶替身份……”
季承川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季鸿霖一直都知道他是冒牌的!他把自己回到集团不过是为了稳住局面,安抚陈景辉!
“所以,您明知道我是秦皓,不是您的儿子季承川?”季承川的声音冰冷,带着嘲讽。
季鸿霖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他看不懂的一些东西。
“承川……”他再次唤道,“有些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我……我对不起小舒,也对不起……对不起你……”
他的话语含糊,眼神闪烁,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说出这些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您对不起我什么?”季承川追问,心头疑云更甚。季鸿霖这未尽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但季鸿霖似乎不愿再多说,只是虚弱地摆摆手:“我累了……你出去吧……小心……小心景辉……他现在……很危险……”
季承川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他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更加沉重的愤怒,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他出来,林臻东和季承安立刻围了上来。
“哥,爸跟你说什么了?”季承安急切地问。
季承川脸色难看,简单地将季鸿霖承认陈景辉纵火以及包庇的事情说了,但省略了关于自己身份以及季鸿霖那些未尽的话语。
季承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陈景辉这个王八蛋!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林臻东相对冷静,他捕捉到了季承川眉宇间那丝未散的疑虑:“他还有别的话没说?”
季承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好像还有什么隐情,但没说完。”
林臻东若有所思。
季承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是一张照片——林臻东在车队维修区专注工作的侧影,照片拍摄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在远处用长焦镜头偷拍的。下面附着一行文字:
【季承川,不想他出事,就按我说的做。明天下午三点,独自开车上滨海高速,在17公里处的观景台“意外”坠崖。记住,独自一人。如果让我发现第二个人,或者你敢耍花样,下次发出去的,就不会只是照片了。】
信息末尾,没有署名。
陈景辉!他用林臻东来威胁他!
“怎么了?”林臻东察觉到他的异常,凑过来想看他的手机。
季承川猛地将手机锁屏,藏到身后,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垃圾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