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染上顾青石的寒冰真气,九死一生,如若运转内力,更将加速经脉冻结,痛苦而亡……”
关牧秋凝神屏息,本不愿理会他的言语,然则涉及他垂涎已久的武学秘辛,仍克制不住回道:“你得到了心诀?这一切都是心诀的神力?!”
“不,”练羽鸿冷冷道,“我们寻得了一处泉水,一处本该出现在黑戈壁的泉水!”
关牧秋失声叫道:“你竟是寻得了天涌泉?!”
练羽鸿厉声道:“你与鄂戈勾结,果然是为了天涌泉的下落!”
关牧秋马上意识到自己竟被他套了话,脸色骤变,怒火油然而生,目光怨毒地瞪向练羽鸿。
练羽鸿一见关牧秋的表情,不必言说,登时明白了一切——
西域大漠万里之遥,鄂戈出身黑戈壁,更是一片不毛之地,除却古墓中的金银珠宝,以及那虚无缥缈的“极乐之地”,几乎再无吸引之处,除非关牧秋同他们一样,得知了那汇聚天地灵蕴的天涌泉的传闻。
练羽鸿与穆雪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始知天涌泉早已被腾格里“收回”,关牧秋屠杀门派,带着关洋千里迢迢地赶到西域,遍寻天涌泉不得,意识到了鄂戈的欺骗,最终与之决裂。
传说中的天涌之泉,于最危难之时拯救了他与雪英的性命,却害得他玉衡剑派十几口人死于非命!
这令他如何能够不恨!
“我只问你最后一句话。”练羽鸿胸中怒火翻滚,低吼道,“究竟是鄂戈设计掳走了关洋,还是你亲手将他送入了死地?!!”
“他是我的儿子,这与你无关。”关牧秋趁着练羽鸿心神动荡之际,真气暗自涌动,全力灌注右臂间,下一刻如闪电般出手,直直袭向练羽鸿的咽喉!
练羽鸿神色凛然,立时出手格挡,却不料关牧秋于半空倏然变向,转柔为刚,霎时劲气激荡,带着无可抵挡的霸道之意,猛然向着练羽鸿的心口轰去!
这便是坠星拳的第一十二式,也是关牧秋所隐瞒的最后一式——移星换斗!
“既然你如此执着,不如去地下亲自与他问个分明!”
电光石火之间,练羽鸿身形一闪,二者距离飞速拉近,其右拳紧握身侧,如若满弓之弦,拳势未出,却已然散发出无形的压迫之感!
下一刻,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关牧秋根本不知练羽鸿究竟是如何出手,整个人已重重摔在石砖之上。
碧朴剑脱手飞出,当啷落地,犹如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关牧秋的脸上,亦将他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梦中彻底打醒。
关牧秋狼狈起身,跪坐在地,脑中一片混乱,勉强回忆起倒地前的那一幕,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会……”
……我明明留了后手,你又如何会得知那一式真正的破解之法?
练羽鸿提剑走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关牧秋,眼中无数情绪翻腾,最终化为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他说:“你死后,我会将你带回涿光山,但我不会将你的灵位送入奉阁,你不配与我爹娘在一起。”
“放肆!!”关牧秋蓦然大吼一声,双目转瞬攀上一丝血红,“逆徒尔敢!!!”
“师父,我必须要纠正你的错误。”
手中的青其光仿若有千斤之重,练羽鸿曾暗自幻想过许多次,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的心情反而平静得可怕,乃至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悲哀的恨意——如若他早便下次决心,何至于令惨剧一再发生?
对不起,师父,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手起剑落,最后一刻,练羽鸿仍是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轰——
千钧一发之际,疾风吹来,一阵苦涩的味道随风袭来,充斥了整个鼻腔。
练羽鸿心中凛然,立时屏息闭气,真气刷然荡开,吹散周身烟气,他随即感到口舌一僵,身体阵阵麻痹,显是中毒之兆!
关牧秋甩袖抛出毒粉,阻住练羽鸿的动作,紧接着就地一滚,捡起落地长剑,踉跄起身,对着练羽鸿愤然大吼:“你这个畜生!你竟然真的想杀我?!!!”
练羽鸿毫无意外,十分平静地看着关牧秋,左手二指点向胸前各处要穴,封锁经脉,同时暗自运转心诀,以求将那毒性快速排出体外。
“你分明仍有余力!却一直在戏弄我!!!”关牧秋发髻散开,浑身衣衫凌乱,双目发红,再不复往日儒雅温和的气度,竟如同疯魔一般。
一股强烈的背叛之感席卷而来,几乎将所有理智焚烧殆尽。
“你的武功已经超过了我……”
“他竟然用毒!他耍诈!”一声惊雷般的喊声响起,立时引发了全场众怒,“还不快快叫停!!”
“上场便凭真本事!下毒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分明是他想要杀我!!”关牧秋颈间青筋暴起,那怒吼几乎不似人声,“我是他的师父!!他要弑师!!!”
“滚下去!!偷奸耍滑之人不配成为至尊!!!”
“你这种小人也配站在这里??!”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我呸!”
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关牧秋的狡辩声无比渺小,如同水滴般淹没在洪流之中,非但无法掀起风浪,反而招致了更为恶意的羞辱。
“老天有眼!练淳风生前盗名欺世,活该死后也不得安生!!”
关牧秋闻声怔住,心底旋即升起极为强烈的不甘与怨愤,转瞬吞没了全部的理智:“逆徒!!这一切分明就是你的错!你竟胆敢在天下人面前令我如此蒙羞?!!”
“师父,你究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练羽鸿的声音十分低微,却仍是穿透了重重声浪,清晰地传入关牧秋耳中。
关牧秋脑中轰的一声,猝然转头,恰好对上一双无比难过、无比复杂的双目。
“阿秋,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