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并没有影响这个城市很久,在一夜的狂风大作和间断降雨后,在凌晨时分已经渐渐平息。
裴一忱在床上醒来,翻了个身,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肩颈,似乎还残存着昨晚那个拥抱中江竹允身上的味道。
昨晚和江竹允在门口道了晚安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睡着的时候没有再做噩梦。那个在朋友之间微不足道的和好拥抱,让裴一忱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裴一忱想,他又被江竹允接住了。
此时,从昨天午饭之后就滴水未进的胃终于是不堪忍受,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咕咕”声。裴一忱饿得难受,托着疲软的身体下了床,先去洗漱。
江竹允照例六点半就起床了,看到公司行政部门发了通知,由于台风造成的城市内涝,出行受阻,今天放假一天。
他确认了一下裴氏集团今天也放假,就没有叫裴一忱起床。
裴一忱下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看到江竹允在厨房里,已经开始准备午饭。
“醒了?”江竹允看到了他。
“嗯,粥还有吗?”裴一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有气无力地在餐桌前坐下,脑袋耷拉在桌子上,声音拉得老长,“好饿——”
“有的。”江竹允早上起来先看了电饭煲,知道裴一忱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吃。
刚盛好的粥太烫,太凉的粥冷胃,江竹允把保温桶拿到餐桌上,倒出温度刚好的白米粥。然后他拆了包榨菜倒进小碟子,另外拿出早上做好放进保温盒里的葱油饼,色泽饱满,热气腾腾。
裴一忱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一阵风卷残云,没过一会儿,桌上的食物全进了他的肚子。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和餐厅之间隔一道透明的玻璃推门。江竹允锅里煎着蛋,偶尔回过头的时候看到裴一忱吃得很开心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松了松。或许他早就该请裴一忱到自己家来吃饭了。
裴一忱吃了个八分饱,舒坦地坐在椅子上向后仰,摸了摸肚皮。饥饿带来的乏力已经尽数被扫去。
他抬眼看向厨房里背对着他的江竹允,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之上,露出结实漂亮的小臂。江竹允穿衬衫总是很好看的,宽肩窄腰,裤腰扎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裴一忱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江竹允穿着围裙,在身后扎了个小蝴蝶结。中午阳光很好,隐约能看到空气里的粉尘在安静地跳舞,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翻滚着,金黄的蛋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如果有人问裴一忱“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时刻”是什么,那这一幕一定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第二份也煎得差不多了,江竹允悄悄回过头来,正巧碰上裴一忱微怔地看着他,像是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没怎么,”裴一忱错开眼神,“……对了,吕成知道我在这里吗?”
“昨晚我跟他说了。”江竹允解释道。
“……哦。”裴一忱闷闷地回道。
想到这他有些懊恼,今天早上一打开手机看到吕成昨天给他打了这么多电话,肯定是急死了。他今早回电话的时候也不敢跟他说自己在江竹允家,上次他还答应过吕成有情况一定会报备的。
吕成也没问他在哪里,只是把他骂了一通,说手机要是没有用可以直接丢进垃圾桶里,下次再不接电话就把他的头拧下来。
江竹允把半凝固的蛋皮翻好,倒在饭上,端着两份香喷喷的蛋包饭从厨房出来。
“吃不下的话我先给你收起来吧。”
裴一忱的目光落在江竹允的手上,然后又落在蛋包饭上。这是江竹允给他做的。
“我觉得我还吃得下。”
“好。”江竹允把另一份推到裴一忱面前,坐到裴一忱对面。
裴一忱非常给面子地吃完了一整份,有些太撑了,向后靠在椅子上。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裴一忱本来以为江竹允会问他些什么的,比如昨天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江竹允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想好。”裴一忱摇摇头。
“今天不上班,我一般在书房,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嗯,知道了。”
江竹允吃得也差不多了,顺手拿走了裴一忱面前的碗筷放进洗碗机。
他们在餐厅分开,裴一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电话叫陈锐把电脑和待批的文件送过来。
陈锐收到地址的时候眉头一挑,仔细看看确实没错,心道他的新老雇主之间关系发展得还挺快。
裴一忱暂时把陈栗的事抛到脑后,心无旁骛地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裴一忱从来都没觉得工作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在最后一份文件批好的瞬间,有关陈栗的烦心事又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没忍住,推开门去找江竹允。
他敲了门,很快得到许可的回应。
“怎么了?”江竹允正在工作。
裴一忱没法把陈栗的事说出口,但又不能继续一个人待着,随口扯道:“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裴一忱瞥到他桌上的电脑:“你现在忙吗?”
“不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