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允家。
裴一忱很快收到公司眼线的电话汇报,然后他看完江竹允那边传来的报告,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江竹允在吃早饭。
“云图科技的问题,比我大哥二哥想的严重得多。”裴一忱把电脑转过来,“他们的技术确实好,但创始人团队有矛盾。CEO想卖,CTO(首席技术官)不想卖。而且他们的核心专利,有三分之一挂在CTO个人名下。”
江竹允看了一眼屏幕:“所以如果你大哥去找CEO压价,CEO可能会答应,但CTO会带着技术走人。”
“对,到时候裴氏花20亿买了一个空壳,我大哥二哥就成了笑话。”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犯他们的错误。”裴一忱很冷静,“我要把CEO和CTO一起拿下。”
“怎么拿?”
“不压价。”裴一忱说,“30亿,一分不少,但条件是——CEO和CTO都要留下来,各拿5%的股权,这样他们俩都不会走。”
江竹允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30亿全额,裴氏集团董事会很难同意。”
“所以我不只拿云图。”裴一忱话锋一转,“我还要拿一笔配套融资,用来整合云图的技术和裴氏的现有业务。这笔钱——”
裴一忱看向江竹允。
江竹允明白了:“你要我投?”
“不是要你投。”裴一忱摇了摇头,打开一个新的文档,“这是我做的方案——裴氏IT事业群的五年规划。以云图为核心,搭建裴氏自己的技术平台。总投资五十亿,其中30亿用于并购,20亿用于研发和市场拓展。”
江竹允接过电脑,翻了翻文档,越看越入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你什么时候做的?”
“裴氏一开始公布并购计划的时候。”裴一忱补充道,“如果要从数据收集开始算,是从呈宏那个项目之后。”
江竹允合上电脑,看着他:“里面很多数据很难收集,你一个人熬了两三个月?”
“也不算是一个人。”裴一忱回看着江竹允。
他一直都想多靠近江竹允一点。
江竹允沉默几秒,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我这里有一份投资方案,马上发你,你帮我看看……对,裴氏的。尽快。”
挂掉电话,他看向裴一忱:“方案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出意向书。”
裴一忱愣了一下:“这么快?”
“因为你的方案足够好。”江竹允道,“我说过不插手,但这份方案是你自己写的,我只是帮你加速。”
“你……”裴一忱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胸口酸酸的,“谢了。”
以前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都熬过来了,无论是被陈栗卖给裴家、被大哥二哥排挤,还是在国外苦于学业,回国后被裴慕青利用,所有难过和辛苦都能咽进肚子里,怎么到了江竹允这里,就这么不堪一击。
江竹允有些无奈:“……你可以先洗个脸再去上班。”
裴一忱把手按在有些发热的眼眶上:“我才没哭。”
三天后,裴玄明的办公室。
裴成誉和裴宁文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裴成誉先开口:“我和云图科技的CEO谈过了,20亿,意向书在这里。”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裴宁文:“我接触了云图的技术团队,他们答应全员留下,条件是给技术团队额外5%的股份。”
他也把文件放上去。
裴玄明看了两份意向书,点点头:“还不错,老三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裴一忱带着两份文件进来。
裴宁文看了一眼,嗤笑道:“两份?有什么用。”
裴一忱没理他,把文件递给裴玄明。
裴玄明接过来,先看了第一份,愣住了。
“这是……云图科技的并购意向书?30亿?”
裴一忱点头:“全额。条件是CEO和CTO各留5%股权,全员保留。”
裴玄明翻开第二份,看完之后,手抖了一下。
“这是……江氏集团的战略融资意向书?50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裴宁文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江氏怎么会——”
这次饶是裴成誉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想到裴一忱和江家那位的关系不简单,说道:“若是你请了外援,这便不算公平竞争了。”
“方案是我写的。”裴一忱看着他,“数据调查花了两三个月,你可以找二叔核实。”
裴玄明确实知道这件事,前段时间他经常看到裴一忱在忙一个方案。
裴宁文脸色铁青:“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裴成誉同样面色不虞。
裴一忱看着他们,没有回答。
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罢了,大哥二哥想方设法对付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裴玄明把两份文件同老大老二的方案对比,然后放在桌上。
他看向裴成誉和裴宁文:“你们一个压价到20亿,一个只搞定了技术团队。但你们知不知道,云图科技的核心专利,有三分之一挂在CTO个人名下?”
裴成誉和裴宁文皆是脸色一变。
裴玄明继续道:“如果只搞定CEO,CTO就会带着专利走人。到时候裴氏花20亿买一个空壳,你们想过这个后果吗?”
一阵沉默。
裴玄明看向裴一忱:“看你的方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裴一忱点头:“云图的软肋不是价格,是创始人团队。压低价格只会逼走CTO,全额并购加股权绑定,才能把人留住。”
裴玄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先前进行呈宏项目的时候,他还当裴一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少爷,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大哥二哥,谁料到,竟然是他看错了。
然后他转向裴成誉和裴宁文:“结果很明显了。老三继承你们父亲剩下的所有股份,并负责云图科技并购和IT事业群的筹建。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原来职务不变,但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老三同意。”
裴宁文还想说什么,被裴成誉拉住了。
裴成誉看着裴一忱,眼里尽是不甘:“老三,你赢了。”
他比裴宁文更聪明,知道审时度势,尽可能保留更多的利益。
尘埃落定。
深夜,医院传来消息,裴老爷子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