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需以苏家血脉温养三日,方能解毒。"苏晚晴轻声催促,"给我吧。"
顾千山不退反进,锈剑直指榻上老妇:"你不是苏夫人。"
满室死寂。
窗外雨声渐密。
"苏夫人左耳垂有朱砂痣。"他剑尖微颤,"当年我与绮罗定亲时,她亲自斟茶,那颗痣艳如红豆。"
"老奴疏忽了。"榻上人忽然坐起,撕下面具,露出刀削般的下颌,"但顾大侠现在才发觉,是否太迟?"
十名劲装者破窗而入。为首者抱拳:"奉家主令,取锈剑一用。"
顾千山大笑。十年未闻的笑声震得梁尘簌落。"苏晚晴,这出戏精彩。"锈剑横陈,"但你们可知'铭心'究竟是何物?"
他猛地振腕。锈屑纷飞如蝶,露出剑身暗刻的篆文——"伪器非真"。
"真品早在十年前,就随绮罗入土了。"顾千山一字一顿,"她临终前告诉我,苏家祖传的并非神兵,而是制赝之术。这柄锈剑,不过是诱饵。"
苏晚晴面色骤白:"你早知道?"
"从你袖中银针就已知晓。"他叹息,"绮罗说过,她妹妹擅使淬麻银针,从不伤人性命——那夜的黑衣人,死得太轻易。"
假夫人厉喝:"擒下!"
顾千山身影如烟。三十六式擒拿手在雨声中舒展,关节错落声与闷哼交织。不过三息,满地哀鸿。
苏晚晴僵立原地:"你既然看穿,为何还来?"
"为替绮罗传句话。"他走近,指尖轻触她眉心,"她说'妹妹本性不坏,只是被家族所困'。"
银铃落地。
她颓然跪倒。
"苏家需要锈剑镇宅的传言,是你们自己散布的。"顾千山望向窗外雨幕,"真正需要它的,是当年偷换祖传真品的你们自己。"
雨声渐歇。
他转身离去,锈剑弃于庭前。
"告诉苏家主:故人之托已了,江湖不见。"
三月后,荒漠老榆树下。
牧童捎来一封素笺:
"姐实为长老所害,因她发现祖传真品早被调包。今家族革新,锈剑已毁。望君保重。"
顾千山将信纸掷入篝火。
灰烬盘旋上升,如那年苏绮罗衣袂。
锈剑是假的。
承诺是真的。
这就够了。
他拍拍袍上沙尘,向西而行。
传说大漠深处有座铸剑庐,用残铁打制农具的老匠人,最近收了新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