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荆墨染所留下的伤,荆墨染选择遗忘;她为荆墨染所留下的美好,荆墨染却铭记得刻骨铭心。荆墨染为何总沉溺于自欺?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肯从梦中惊醒,承认自己早已不属于他的事实?
百里千山,万里雪飘。
记忆里的南宁从未落雪,可那场噩梦降临时,漫天飞雪般冰冷的绝望,已将荆墨染的心彻底冻结,坠入无底深渊。
荆墨染清晰记得父亲荆桐屿抛弃他的那一天。
九岁那年,荆墨染被滚烫的开水灼伤,父亲在一旁目睹他竟毫无反应与呼喊,当即带他奔赴医院。
检查结束后,荆墨染偷偷听见医生与父亲的对话。
“医生,我儿子怎么回事?为何被烫伤却毫无痛感?”
“他可能患有无痛症,务必让他远离尖锐物品。这类患者可能在无知无觉中走向自我毁灭。”
荆桐屿当场怔住,突如其来的消息如重锤击心。自从妻子离去后,他早已心力交瘁,而此刻,他彻底崩溃。
当他推门看见荆墨染,语气冰冷:“还敢偷听?也罢,知道自己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滋味不好受吧!”
“我能有现在都是你害的。”
自那日起,荆桐屿对荆墨染判若两人。他不再关心儿子,家中所有刀具与危险之物被整齐收起,仿佛在静静等待荆墨染自我了结——亲眼见证比亲手终结更令他痛快。
荆墨染回家后,始终不愿相信自己是“怪物”,不愿接受无痛的事实。他拿起小刀,一刀又一刀割向手臂,鲜血淋漓,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楚。无论刺多少下,痛觉始终缺席。
就在他准备彻底结束生命之时,忽然看见门口有个女孩也在割腕,鲜血流淌,染红积水,汇成一条暗红的河。她不断刺入,血流不止,却始终沉默无声。
荆墨染冲下楼,远远望着她,颤声问道:“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那你呢?”女孩抬眼,望向荆墨染手臂上的伤痕,“你又为何割伤自己?”
“我在问你。”
“我也在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