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屏。”他道,“你说的那纹样,来给皇叔看看。”
李云屏便将花了图样的手卷从怀中取出展开来,道:“皇叔,云屏来便是想问问你这纹样的事。”
李恕年轻时走过不少地方,见得人与物自然不少,只是并没有李云屏这样阅尽天下书卷编纂成书的志向。但他对李云屏所做之事,他一向颇为赞赏,也乐得帮她解惑。
他仔细看了看那图样,道:“这就是你提到的纹样?看着新鲜。”
“皇叔,这是我最近编书时发现的,我不认得,只好找皇叔帮我看一看。”
李恕道:“是了,你正在规整妖兽的记载,这花草也被囊入你所编的手卷之中,只是……”他又再次看了看,道,“看着有些眼生。”
李云屏便道:“我前些日子得到一册古书,里面记有此物,说是产自落仙谷,名叫做芝荷。我以前未曾听过芝荷此物,身旁也无人见过,只好来向皇叔求证。”
看到手卷上的纹样,李恕毫无反应,但听到“芝荷”二字,反倒有些触动。他将手卷从李云屏手中拿了过去,重又端详起来。
“从未听闻落仙谷有此物啊。”他道。
李云屏道:“皇叔年轻时进出幽林不下十次,不知幽林之中可有此物?我想或许他不叫芝荷,是别的什么草植也有可能。芝荷此名,或许是什么人误起的。”
李恕捧着手卷想了想,道:“这草我未曾见过,但芝荷二字却曾经听过。”
李云屏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追问道:“皇叔在何处听过?可有什么典籍供我查阅?”
“非是在典籍上见过,只是听人提过一次。”李恕欲言又止,而后道,“这好似并不是凡间会长出来的草植,既如此,不知道也无妨。”
李云屏立时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表露。
“皇叔,即便是传说中物,若有可能,云屏还是愿查探清楚。皇叔若知晓什么书上有过记载或是什么人提起过这芝荷,告诉云屏,云屏自己去找。”
李恕笑道:“你啊,对世间这些花草野兽总是这般执着。”他想了想,最终没有说什么。
李云屏并不泄气,转身对站在身旁的莫夜寒道:“还有些图样,可都带了?”
莫夜寒便将带在身上的手卷都拿了出来。那上面绘有她在落仙谷中拾到的那枚荼玉上的花纹。
“这上面的花纹,我总觉得与这芝荷相似,也请皇叔帮云屏看一看。”
李云屏说完这话,莫夜寒便将手卷递到李恕面前。
李恕抬手接了过来,看到莫夜寒,突然愣了一愣,而后问道:“如今郡主府上可是换了使唤的仆从?你这婢女我从前未曾见过。”
李云屏笑道:“皇叔这些年从未到过云屏府上做客,怎知我换了婢女?”
李恕也笑:“旁的且不论。若是她早先便在你府上,我看你二皇兄定然知晓,此事自然早就传到我耳中。但这些年,我也未曾听闻……”
言罢,声音低了下去,许久,道:“你二皇兄不知眼下身在何处。”
不知怎的,李恕平白提起了李寒庭。
李云屏半垂下头,许久说不出话。
“罢了。”李恕也不愿提及李云屏伤心事,只道,“如今没有消息也好。左右他那帮朝中朋友不至于弃他而不顾。云屏,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你二皇兄吉人天相,自有先祖护佑。”
李云屏听李恕这话总觉得有些奇怪。外界都只知李寒庭与人私奔,怎的李恕提起这事,倒好像李寒庭正经历了什么危险一般。
虽然有此疑惑,然而李云屏也顾不得细想,只愿将今日要做的事做好。
她于是点了点头,道:“云屏知道,皇叔。”
李恕急忙将话题转回到纹样上:“至于这纸上的纹样是不是那芝荷,容我再思量思量,等忆起什么,再派人去你府上告诉你。”
李云屏提出芝荷之事,本是想借机问问碧晶苑之事。然而李恕此刻的话,分明是催她离开。
虽不明就里,但作为晚辈,李云屏总不好驳了自己皇叔的面子,只得带着莫夜寒离开了。
这一厢毫无收获,李云屏甚是自责。原本想以芝荷之事引出碧晶苑,没想到竟连碧晶苑三字都没机会说出口,这次会面便仓促结束了。
莫夜寒见她不展笑颜,劝慰道:“郡主勿忧,我们再想些旁的办法。”
但李云屏却是无计可施。
李寒庭也是一样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