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我问。
“我知道。”他笑。
我闭上眼,心脏胀得发痛,“你在戏耍我吗?”
“我来实现你。”他轻声说。
“戒指......是你叫云殊给我的?”
“是。”
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荒诞、好笑。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他抬眼——那双眼亮得不属于人类。
明亮。
坦诚。
悲伤。
温柔得足以致命。
像能将我所有的逃避、挣扎、伤痕,全都温柔地捧在掌心。
“为了此刻。”他的声音轻到像在风里散开的祷词。“为了在阳光下向你求婚......而你终于不再躲避。”
下一秒——
轰塌后的洞□□进一道破碎的光。
光线落在他肩上,尘埃在他周围缓缓飘浮,那些漂浮的碎尘仿佛时间的微粒,停在半空。
他就那样站在光里,跨越无数时间与梦境,又一次向我伸出手。
然后——他缓缓单膝跪地。
世界的声音都在那一刻静止。
“我,时雨,向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求婚。”他的声音藏着轻微发颤的情绪。
“我承诺永远地爱她,我希望她永远得偿所愿。”
光落在他侧脸那道干净的弧线上。
“此刻——”他抬头看我,“仅仅只是此刻——我希望我的新娘能接受我的求婚,做我此生的挚爱。”
我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一切都在这一句之后沉入深海。
我闭上眼。
心跳在胸腔里崩塌。
“......好。”
那枚戒指轻轻捧起,他眼神郑重,指尖微微发颤,仿佛捧着的是整整一个世界的重量。他握住我的手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竟是凉的,而他的手,是暖的。
冰凉的银光,像月色凝成的金属,先轻轻贴在我的皮肤上,随后,他慢慢往下推。
戒环的内壁极其细腻,像被打磨过无数次,在掠过指节时带起微弱的摩擦感,柔软又坚定。
他起身,抬手,擦干我的眼泪。
指腹的触感温暖而轻柔。
随后,他俯身。
那是一个吻,没有别的了,动作无声无息,世界的喧嚣已消退,只剩下这一瞬间的宁静。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在我耳边轻轻说:“杀了我吧。”
“戒指里有我全部的力量,我把它交给你了。”
“成为‘零’。”
“去创造你想要的世界。”
他把一把刀放在我手里。
“杀了我吧,”他重复,“就像以前那样。”
......
时光在此刻折返。
荒野重新展开。
血河翻涌,尸山沉默,风声像被扭曲的哀鸣。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那个为了复活我赌上整个生命的少年。
我手里——是他未来亲手交给我的那把刀。
刃尖微颤。
我将刀刺入他的心脏。
少年的眼睛先是愕然,随后慢慢——释然。像一个终于等到答案的人。
他早已强弩之末,只是硬撑到夺得神树力量、换我一线重生的那一刻。
如今,他终于可以倒下了。
他缓缓跪地。
血涌出,被风吹散,洇开在我婚戒的指缝间。
刀滑落在地。
当的一声。
我跪下来,哭得像被撕碎。
他的血浸透我指上的婚戒,像一枚被血染红的誓言。
......
我该如何成全你?
用这将尽的长夜。
以这片山脉的寂静,
那曾见证无数风暴的古老岩石,
还有远处低垂的云霭,
将一切收束在无声的暮色。
我给你那湖面上的一抹月影,
倒映着迷失的身影与飘动的寒风,
我给你这片因岁月荒凉而寂寞的草地,
它们曾记录我走过的每一条梦境,
我给你我曾有过的所有无力与执念,
以及早已干涸的眼泪,
我给你一个从未相信爱的怪物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