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早已服毒。”
花满楼沉声道,“方才与我们交手,气血加速,毒素已然扩散。老实大师那一撞,不过是加速了毒发。”
老实和尚闻言,更是大声念佛,仿佛这样就能洗清罪责。
陆小凤不耐烦地又横了他一眼,老实和尚这才讪讪闭嘴。
陆小凤也蹲下身,与花满楼一同仔细检查这具陌生的尸体。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凝重。
“太监。”
陆小凤压低了声音,吐出两个字。
这结论让空气瞬间凝固。
牵扯到太监,就意味着此事已与宫闱脱不开干系,甚至可能涉及皇家隐秘。
而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斗的地点,正是皇宫大内的紫禁之巅!
整件事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的阴影。
事涉宫闱,必须立刻通知大内侍卫统领魏子云。
而老实和尚这等酷爱凑热闹的性子,自然是要跟着前去一探究竟的。
几人当即转道,直奔皇城。决战在即,魏子云必定亲自在皇城周边巡逻布防。
果然,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在玄武门附近找到了身着官服、神情肃穆的魏子云。
魏子云一见陆小凤,眼睛一亮,竟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陆大侠!我正想着下了值就去寻你,没想到在此碰上了,真是巧了!”
他这过分热情的态度,让陆小凤下意识就想掉头走人——
用他事后的话说:“魏子云一笑,准没好事!”
但此刻有求于人,陆小凤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笑,与魏子云进行了一番极其尴尬、充斥着商业互吹的寒暄。
一番虚与委蛇后,魏子云终于切入正题,笑着试探:
“陆大侠此时前来,可是为了后日的决斗,先来勘测一番观战地点?”
陆小凤打着哈哈:“魏统领说笑了。陆某此来,是想求见王总管。”
魏子云却告知,大太监王安已于昨夜奉旨出京了。
陆小凤闻言,只得将泥人张遇害以及凶手是太监一事,简明扼要地告知魏子云。
魏子云听罢,眉头紧锁,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竟有此事?陆大侠放心,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报上去,严加查办。”
说完正事,魏子云脸上又堆起那种让陆小凤头皮发麻的笑容。
他左右看看,故作神秘地从身后取出一个长条状的包袱。
解开后,里面是几条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绸带。
“陆大侠,你来得正好,魏某……嘿嘿,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帮忙。”
魏子云搓着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小凤一看他那表情就觉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魏统领但说无妨。”
魏子云立刻将那一卷绸带塞到陆小凤手里:
“就是这个!紫禁之巅的决斗,咱们兄弟不想错过,可又不敢得罪江湖上的各路豪杰。”
“但保卫皇城安全乃是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所以嘛……我们就事先准备了这么几条绸带。”
他指着陆小凤手中的绸带,继续说道:
“我们希望陆大侠能帮忙,将这些绸带分发给您认为最有声望、最守规矩的江湖朋友。”
“决战当晚,唯有持此绸带者,方可进入紫禁城观战。”
“如此一来,既控制了人数,便于管理,即便出了什么乱子,我们也能应付得来。”
陆小凤看着手里这几条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绸带,仿佛捧着个烫手山芋,连连摇头:
“魏统领,你这消息,怕是早已放出去了吧?”
魏子云笑而不答,只道:“魏某自然不会勉强陆大侠。”
“但为了紫禁城的安危着想,若无法控制观战人数,我也只能履行职责,暂时封闭皇城区域。”
“到时候……恐怕就只能委屈叶城主和西门吹雪,另寻他处决斗了。”
陆小凤一阵无语,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到时候,江湖朋友们的怨气,怕是都要冲着我陆小凤来了。”
“这黑锅,我是背定了,对吧?”
魏子云“呵呵”笑着,模样憨厚,话语却寸步不让:
“所以,还望陆大侠……好好考虑。”
陆小凤认命般将那一卷绸带往肩上一扛,叹道:
“我看起来,像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转身朝着花家酒楼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
“为什么这种烫手的山芋,一个个都非要往我陆小凤手里塞?”
楚山南见他这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一直牵着他手的花满楼,眉眼也弯成了温柔的弧度,显然看到陆小凤为难,让他也觉得颇为有趣。
唯一不怎么开心的,恐怕就是旁边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老实和尚了。
他眼巴巴盯着陆小凤肩上的绸带,眼睛都在发光。
“因为你是陆小凤啊。”
老实和尚吸了吸口水,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只这一个理由,便足够了。”
陆小凤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眼冒绿光的老实和尚,挑了挑眉:“你想要?”
他把肩上的绸带拿下来,在老实和尚眼前晃了晃。
老实和尚的眼珠果然跟着绸带滴溜溜转,那模样活像见了鱼腥的猫。
陆小凤嗤笑一声,竟真的将整卷绸带都扔到了老实和尚怀里:
“我还有欧阳情的事要忙,分发绸带这‘美差’,就交给你了。”
老实和尚忙不迭地接住,紧紧抱在怀里,吞着口水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记住魏子云的条件!”
陆小凤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别乱发,找那些有名望、守规矩的!”
“放心,放心!和尚我办事,你放心!”
老实和尚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怀里的绸带,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