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南和花满楼一听,心知不妙.
能让陆小凤在这决战前夕的紧要关头不顾一切跑出去的,绝对不会是小事。
两人立刻追出门外,可把附近所有陆小凤常去的、可能打探消息的地方翻了个遍.
却连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找到。
人没找到,倒是碰见了正在街角完成“任务”的老实和尚。
只见老实和尚手里捏着最后一条暗金绸带,对着一位身穿紫衣、看起来初出茅庐的年轻少侠,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
“唔…在贫僧看来,你方才那一剑并未使出全力。你是怕伤了贫僧吧?“
”嗯…你这小子,心肠倒是不坏。“
”那好吧,看在你这份仁心的份上,这条珍贵的绸带,就给你了!”
说着,他便将那条象征着紫禁城观战资格的绸带,塞进了紫衣少侠手里。
脸上还带着一种“你小子走了大运”的表情。
一转身,老实和尚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楚山南和花满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实和尚脸上那点得意立刻收了起来,挠着光溜溜的脑袋,憨憨一笑:
“见笑,见笑!总算是把陆小凤交代的差事办妥了,一条不剩!”
一听他说“任务完成”,楚山南和花满楼心里就“咯噔”一下,直觉要坏菜。
这老实和尚办事,能靠谱吗?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细问,就听头顶风声一响。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大鸟般从旁边屋顶上飞掠而下,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了老实和尚的后脖领子!
不是陆小凤是谁?
只见陆小凤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头发稍显凌乱,衣襟上也沾了些尘土。
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瞪着老实和尚,咬牙切齿地问: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绸带,你一条也没给我们留?那明天晚上,我们三个怎么进皇城?飞进去吗?!”
老实和尚被陆小凤揪得脖子一缩,心里暗叫不好,光顾着过“分发圣物”的瘾,把这茬给忘了!
但他嘴上可不能认怂,兀自辩解道:
“那个…陆小凤,有话好说,你先放开贫僧的衣领子!再说了,是你让我发的,我辛辛苦苦发完了,你还不高兴了?”
楚山南看着倒打一耙、还显得挺委屈的老实和尚,忍不住失笑摇头,出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陆小凤,你先放开他。让老实和尚再去把绸带要回来几条不就是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无奈:
“反正啊,我看现在这山寨绸带都快烂大街了,不值钱咯。”
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陆小凤,关切地问:
“倒是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你不会又……”
陆小凤闻言,这才悻悻地松开了老实和尚。
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别提了!”陆小凤一脸晦气。
“我有些事想不明白,就想着去打探点消息。“
”听说有个地方是那些太监私下聚集的窝点,我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谁知道……那鬼地方的人个个都是变态!我差点没被他们……唉,好不容易才脱身逃出来!”
他说得含糊其辞,但看他那心有余悸又带着点恶心反胃的表情,楚山南和花满楼都能想象出那绝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陆小凤懒得再回忆那糟心事,转而逼问老实和尚,之前都把绸带发给哪些人了,他好去讨要回来。
老实和尚支支吾吾地报了几个名字,说完就想脚底抹油开溜,却被陆小凤眼疾手快,又是一把拽了回来。
“陆小凤!这绸带我都发出去了,你让我现在去要回来,你让贫僧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老实和尚哭丧着脸。
“我不管!”
陆小凤下达最后通牒:
“反正你得负责给我们一人弄回来一条!不然明天我们进不去,你也别想溜进去看热闹!”
就在两人拉扯争执的时候,隔着一堵墙的后面街道,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哼声,像是有人被打中了要害,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
四人脸色同时一变,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默契地纵身翻过墙头。
墙后是一条更僻静的小巷。他们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巷子尽头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而楚山南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一些——
在那个白影消失的刹那,他透过游戏版面,看到那人身上被标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伪”字!
但此刻,四人都没心思去追那个神秘的白影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巷子中间,那个倒在地上的紫衣人身上。
正是刚才从老实和尚手里接过绸带的那位紫衣少侠!
花满楼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他的颈脉。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着围过来的楚山南、陆小凤和老实和尚,沉重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
一瞬间,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这紫衣少侠从拿到绸带到遇害,中间才隔了多久?
恐怕……老实和尚发出去的那些绸带,此刻已经成了一张张催命的符咒!
谁拿着它,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沉默了半晌,陆小凤忽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泄气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看来…这场决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生死之战…无人能置身事外。”
说罢,他招呼了楚山南和花满楼一声,语气低沉:
“我们走吧。”
楚山南和花满楼也没再理会一脸懊悔和后怕的老实和尚,跟着陆小凤,默默离开了这条弥漫着血腥气的小巷。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楚山南注意到陆小凤一直无意识地在手里摩挲着那半块玉佩,神情专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他不由得有些好奇,在这决战前夕风波诡谲的关头,陆小凤怎么还有心思去琢磨一块玉佩?
听到楚山南的疑问,陆小凤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玉佩举到两人面前。
玉佩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总觉得,这玉佩不简单。”
楚山南眉头微蹙,“你们看这玉质,这雕工,尤其是这上面的纹饰,绝非寻常人家能用得起,恐怕大有来历。”
花满楼闻言,接过玉佩,用手指细细触摸感受着上面的每一道刻痕,也凑近仔细看了许久。
半晌,他抬起头,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陆小凤,你的感觉恐怕没错。”
花满楼沉声道,“这玉佩的规制和纹样…只怕是紫禁城里的东西。“
”即便不是,也绝非普通富贵人家能拥有,很大可能…涉及皇亲国戚。”
楚山南对古董玉器没什么研究,在他这个现代人看来,这古代的玉佩雕刻得再精美,也比不上机器雕的工整。
他更关心的是这玉佩背后隐藏的信息。
三人一边讨论着,一边继续往客栈走去。
没想到,刚走到客栈附近,就碰见了正好下值、准备回家的魏子云。
魏子云一见他们,立刻热情地嚎了一嗓子:
“哎呀!真是相请不如偶遇!走走走,忙了一天饿坏了,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聊!”
不由分说,就把楚山南三人拉进了旁边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饭馆,点了一桌好菜。
席间,魏子云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嘟囔着现在不是喝酒的好时机。
等决战过后,一定要再找他们几个,不醉不归。
正说着,他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了陆小凤随意挂在腰间的那半块玉佩。
魏子云的动作顿住了,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
“陆大侠,你…你这身上,怎么会有南平王府的东西?”
“南平王府?”陆小凤和花满楼闻言,皆是面露疑惑,异口同声地反问。
然而,与他们两人的疑惑不同,楚山南在听到“南平王”三个字时,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猛地僵住。
随即被一口饭菜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花满楼见状,也顾不上追问玉佩了,连忙放下筷子。
一边轻柔地拍着楚山南的背帮她顺气,一边赶紧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汤。
柔声道:
“慢点,先喝口水。”
楚山南接过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和喉咙的不适。
止住咳嗽后,她抬起有些苍白的脸,目光直直地看向魏子云,声音还带着点呛咳后的沙哑:
“魏统领,你刚才说的南平王…是不是还有一个世子?是…是当今皇上的表弟?”
魏子云被楚山南这剧烈的反应和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有位世子,与官家年纪相仿,容貌…咳,是皇亲国戚。”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山南脸上非但没有解开疑惑的轻松,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心里瞬间如同明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