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这《陆小凤之决战前后》的核心剧情,不就是前朝遗民叶孤城想要复国。
而现在的南平王世子因为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就动了狸猫换太子、篡位夺权的心思吗?!
这两方势力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就等着借明天晚上那场绝世剑战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在皇宫里发动逼宫政变!
楚山南记得,那个大太监王安,好像也想趁着这趟浑水,捞点好处来着?
她赶紧又朝魏子云追问了一句:
“魏统领,你之前说大太监王安,被派出宫去了?”
魏子云此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放下了碗筷,神色严肃起来:
“是,王总管前两日奉旨出京公干去了。”
公干个屁!
楚山南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现在十有八九正窝在南平王府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明天晚上的逼宫大事呢!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这事关谋逆篡位,是诛九族的大罪!
更何况还牵扯到皇帝有个替身这种皇室绝密!
自己要是直接说出来,消息来源怎么解释?
搞不好皇帝为了保密,直接就把知道秘密的他们几个给“咔嚓”灭口了!
但眼下,这玉佩阴差阳错地到了他们手里。
而且看情况,这很可能就是南平王世子密会太监王安、图谋不轨的铁证之一!
他们已经身在局中,想独善其身恐怕是不可能了。
别无他法,只能自救了!
如果能想办法护驾成功,这泼天的功劳,怎么也应该能保住自己、花满楼还有陆小凤的小命了吧?
楚山南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摸到了花满楼温热的手掌,然后紧紧握住。
花满楼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反手握住了她,那坚定而温柔的力道,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楚山南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看向魏子云。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甚至还带着点视死如归的苦涩,把魏子云吓了一跳。
“那个…楚姑娘,”魏子云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这笑容…有点瘆人啊。是有什么发现吗?有事你直说无妨…”
楚山南定了定神,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开始半真半假地装起了神棍:
“魏统领,实不相瞒,我师承纯阳一脉,对天道命数…偶尔会有些模糊的感应。“
”我…我隐约觉得,此次决战期间,官家身边…很可能有些…嗯…不太好说的事情要发生。”
她斟酌着用词,继续道:
“您看…明日宫中定然需要乐师助兴吧?我和我的未婚夫君花满楼,可否扮作乐师,贴身…护驾?”
魏子云听完,直接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山南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不由得将求证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陆小凤和花满楼。
陆小凤和花满楼接收到魏子云的眼神,但出于对她的绝对信任,两人都回了一个极其凝重且“最好听她的”眼神。
虽然他们也不完全清楚楚山南为何如此笃定。
魏子云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恐怕真的不简单了。
他也顾不上吃饭了,“唰”地站起身,对着楚山南三人抱拳,语气郑重:
“楚姑娘,陆大侠,花公子,此事事关重大,魏某不敢擅专!“
”我必须立刻回宫,将此事禀明官家,由官家圣裁!”
说罢,魏子云连账都来不及结。
最后自然是陆小凤付的。
火急火燎地冲出饭馆,朝着皇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楚山南、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无心再吃,匆匆回到了花家酒楼的客房。
关紧房门,确认四周无人偷听后,楚山南才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猜测”的关于南平王世子与叶孤城勾结。
意图在李代桃僵、在决战之夜发动政变的事情,尽可能合理地给陆小凤和花满楼说了一遍。
陆小凤花满楼听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深知如果此事成真,花家被牵连进去,那别说遍布天下的生意了。
恐怕连苏州桃花堡基业和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难保!
陆小凤自然也是同样的震惊和担忧。
但他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被朋友背叛的痛心和难以置信。
他喃喃道:“叶孤城…他怎么会…我不信…”
楚山南看了一眼暗自神伤、信念几乎崩塌的陆小凤,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陆小凤不光是容易被女人骗,只要是他真心认可的朋友,骗起他来也是一骗一个准…
之前与魏子云分别时,已经留了花家酒楼的地址,说好会等他的回复。
楚山南三人心里压着这么一件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自然是坐立难安,毫无睡意。
没想到,他们这边睡不着,魏子云那边竟是连夜请示、连夜返回,两边都赶了巧。
听到伙计通报魏统领去而复返时,楚山南三人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下楼的速度快得让等在门口的魏子云都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们三个一直穿戴整齐地在等着自己。
不过魏子云此刻也顾不上细想,低声道:
“三位,官家要见你们,请随我入宫。”
楚山南三人也不多问,立刻跟上魏子云。
夜色中,三人随着魏子云一路穿过寂静的皇城,经过一道道森严的宫门和寂静无声的宫殿,最后直接被引到了皇帝的寝宫——乾清宫。
说是寝宫,但皇帝的居所岂止是放一张床那么简单?
这里外间是书房、办公、接见亲近臣子的地方,应有尽有,装饰得既庄重又奢华。
此刻,年轻的皇帝陛下并未休息。
而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就着明亮的宫灯,似乎在批阅奏章。
听到通报,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魏子云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魏子云,参见官家。楚姑娘、陆大侠、花公子已带到。”
楚山南、陆小凤、花满楼也连忙有样学样,依着魏子云刚才的礼节,向着书桌后的身影行礼:
“草民(民女)参见官家。”
皇帝抬了抬虚扶在书桌上的手,声音听起来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
“三位义士不必多礼,平身吧。”
楚山南站起身,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向这位传说中的“小皇帝”。
只见灯下的皇帝确实长着一张颇为稚气的娃娃脸,加上年纪本就轻,更显得青春年少,怪不得那些江湖人背后会这么称呼他。
但这只是表象。
楚山南看得分明,上位的那位年轻陛下,虽然面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但那笑容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就难说得很了。
至少,楚山南能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并无多少真切的笑意。
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审视。
楚山南原本以为,皇帝紧急召见,第一件事肯定会仔细盘问关于南平王世子可能谋逆的细节。
然而,皇帝开口问的,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和她心里反复斟酌准备回答的问题,根本是两码事。
皇帝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楚山南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位义士心怀社稷,愿在明日险境中护朕周全,朕心甚慰,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话锋微微一顿,身体稍稍前倾,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甚至有些棘手的问题:
“只是,朕这寝宫大内,自有规矩。“
”向来不允许任何人携带兵器入内。“
”明日即便三位扮作乐师,在殿外也必然会被侍卫拦下,缴了武器。”
他摊了摊手,看着三人,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若真如此,你们手无寸铁,届时…又将如何保护于朕呢?”
原本还在脑子里拼命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委婉又清晰地汇报“逼宫”猜测的楚山南,被皇帝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这确实是实情啊!
也是必须要解决的现实问题!
可是…皇帝陛下,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相比于您这龙椅坐得稳不稳,江山会不会易主,带不带武器进去…是不是显得有点…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