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有一仙一相、双癫双剑、三贤三琴、四指流云’的美称。”
“有一仙一相、双癫双剑、三贤三琴、四指流云?”
陆小凤不自觉地将这充满气势的称谓重复了一遍,眼中异彩连连。
楚山南见状,继续详细解释道:
“一仙,乃是名垂千古的青莲剑仙——李白。”
“一相,则是开元名相、文坛领袖文献公——张九龄。”
“这一仙一相,亦是我师门中公认仙力最为高深莫测的两位长老。”
“其下便是双癫双剑:”
“‘双癫’指的是曾经的少门主,也就是我方才提到的癫道人杨青月。”
“以及精擅音律幻术、杀人于无形的‘幻梦寐音’韩非池长老。”
“江湖有言‘杀人不出剑,阎罗幻心韩非池’。”
“再接下来,便是当代少门主杨逸飞的绝技‘四指流云’,其指法快如流云,变幻万千。”
陆小凤见楚山南停了下来,便追问道:
“那‘三贤三琴’呢?这个怎么漏了?”
楚山南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
“并非漏了,这其实是仙门同道对我师门中几位德才兼备、琴艺超绝的长老的雅称而已。”
“三贤,指的是诗坛三位泰山北斗:诗仙李白、诗圣杜甫、诗佛王维。”
“他们亦是我门中客卿长老,文采风流,照耀千古。”
“三琴,则是我门中三位以琴艺名动天下的长老:”
“‘古脉弦歌’赵宫商、‘九变玉徽’崖牙、以及‘闭目仙音’康念。”
“他们的琴音,已近乎于道。”
在场众人听完楚山南这番介绍,不由得一阵牙酸,心底震撼无比。
这长歌门的实力与底蕴,远超他们之前最大胆的猜测!
如此多的文坛巨擘、武林奇人汇聚一堂,其潜在的影响力,简直可怕。
楚山南自然看出了他们眼中的震惊与隐隐的担忧,立刻出言安抚道:
“诸位不必苦恼,我方才已经说过,我师门志不在此,绝不会主动卷入江湖纷争。”
“我甚至猜测,当年门主与众长老最终选择踏破虚空,飘然远引,其根本原因,或许就是为了彻底远离尘世纷扰,寻求真正的超脱与安宁。”
说着,她目光炯炯地看向陆小凤,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以我如今代表的这份渊源,以我作为长歌门弟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武当‘癫道人’杨青月传人的身份。”
“我出面的话……”
“可不可以在木道人的接任大典上,以质疑传承、清理门户为由,暂时阻止他的仪式,先把他从那个掌门宝座上给拽下来?”
陆小凤闻言,眼中希望之火重新燃起,他重重地点头,语气肯定:
“可以!完全可以! ”
“以你代表的这份跨越数百年的道统渊源。”
“以‘癫道人’在武当历史上的特殊地位,你完全有资格,以‘考量传承、追溯本源’的名义,对继任者的德行与资格提出质疑。”
“要求暂缓仪式,进行核查!”
“这是合乎道门古礼的!”
“木道人即便心中恨极,在明面上也绝不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公然拒绝!”
“好!”
楚山南精神一振,但随即又冷静地追问:
“那么,在我拖延住时间,让他的接任仪式被迫推迟之后,你有把握,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找到能将他定罪的确凿证据吗?”
陆小凤闻言,再次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属于他的、招牌式的自信与决断:
“有!”
“ 只要你能为我们争取到时间,我陆小凤就是挖地三尺,也必定把证据找出来!”
“武当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其他在场的武林名宿,如铁肩、王十袋等人,也纷纷面色凝重地点头,表示愿意倾力相助。
楚山南见状,不再犹豫。
她一把拉起花满楼的手,伸出纤纤玉指,指向远处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庄严钟磬之声的武当主殿方向,语气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皮:
“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他的接任大典上,搞搞事情吧!”
此话一出,原本弥漫在众人心头的沉重与沮丧,顿时被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冲散了不少。
司空摘星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直接从他原本坐着的石头上跳了下来,摩拳擦掌,兴奋道:
“走!”
“搞事情去!”
“这等热闹,怎能少了我司空摘星!”
然而,就在众人群情激昂,准备动身之际,一道带着忧虑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阿弥陀佛……诸位且慢。”
“你们别忘了,武当立派数百年,清规戒律森严,从来没有女弟子,更遑论由女子担任掌门的先例。”
“楚姑娘即便身份特殊,以此女儿身前去质疑掌门继位。”
“只怕……”
“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反而会授人以柄。”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老实和尚。
他脸上带着悲悯与无奈。
众人闻言,心中刚燃起的火焰不由得为之一滞。
他们明白,老实和尚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武当这等注重传统礼法的名门大派,性别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过,这一点倒是难不倒身负“系统”的楚山南。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有何难?”
“既然女儿身不方便,那我变成男人好了。”
这般说着,她心念一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悄然打开了那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游戏版面”。
尝试着,在不完全切换职业功体的前提下,仅仅将那个属于纯阳剑仙的虚拟形象外观,“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霎时间,只见一道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闪过,将楚山南周身笼罩!
光芒散去,众人定睛看去,眼前哪里还有那位身着娇俏襦裙的少女?
站在原地的,赫然是一位身形挺拔、风姿卓绝的青年道侠!
他身着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袍,衣袂飘飘,背负剑匣,气质清冷出尘。
眉目间虽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楚山南原本的清丽轮廓,但线条更加硬朗,英气逼人。
这副装扮、这等风仪,在场众人除了早已见识过的陆小凤和听楚山南描述过的花满楼,几乎无人相识。
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见到了画中走下的仙人。
楚山南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满意地点点头。
他心念再动,召出“求仁琴”,只见古琴在他手中光华流转,瞬间化为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被他轻盈地悬在腰间。
剑柄之上,镶嵌着几颗灵光氤氲的灵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灵石中央,一枚刻着清晰太极图的玉坠格外引人注目。
以楚山南现在这副仙风道骨、宛若谪仙的模样,前去武当大殿,别说质疑,就是直接宣称自己是某位隐世道尊的传人,也足以唬住绝大多数人了!
暮色渐临,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
武当山上,却开始响起了清脆悦耳、庄严肃穆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群山之间,宣告着继位大典的正式开始。
楚山南、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铁肩、王十袋等一行人,便是在这悠扬而沉重的钟声里,步履坚定地踏入了灯火辉煌的真武大殿。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无数支粗大的牛油蜡烛和悬挂的琉璃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
武当弟子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来自各门各派的观礼宾客济济一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主位。
那里,木真人头戴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紫金道冠,身披锦绣道袍,腰间佩着那柄传承数百年的七星宝剑,正襟危坐。
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下,他面容肃穆,目光深邃,比起往日那个游戏风尘、落拓不羁的木道人,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即将君临武当的第十四代掌门教主木真人,法相庄严,气度恢弘,令人不敢直视,绝不容任何人轻慢。
看着一个本该受到制裁、身败名裂的阴谋家,此刻反而即将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权力。
这种事,当然不会让陆小凤他们觉得好受。
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众人胸中翻腾。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制止了身后众人可能流露出的不忿。
他收敛心神,正了正原本就还算整齐的衣冠,越众而出,缓步上前,对着宝座上的木真人规规矩矩地作了作揖,语气听起来恭敬而客气:
“恭喜道长荣登大位,陆小凤特来贺喜。”
无论如何,这是武当的脸面,在证据确凿之前,绝不能在此刻失了礼数,下了武当的面子。
木真人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得道高人的温和微笑,起身虚扶了一下陆小凤的手臂:
“陆大侠千万不可多礼,远来是客,快快请起。”
陆小凤微笑着,想顺势抽出被木真人看似随意、实则紧紧握住的手臂,微微一挣,竟没有如愿。
他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长历尽艰难,排除万险,终于如愿以偿,实在是可喜可贺。”
“只不过,道长虽已贵为掌门,陆小凤却还是从前那个陆小凤,当不起‘大侠’之称。”
陆小凤的态度虽看似恭谨客气,言辞中却带着尖针般的讥刺。
尤其是“如愿以偿”这四个字,更是刻意加重了语气,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小凤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雄浑霸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如同暗流般从木真人握住他手臂的指尖传了过来,直透经脉!
这绝非友好的试探,而是内力的碾压与警告!
“既然陆小凤还是陆小凤,那么老道士我,也依旧还是从前那个老道士。”
木真人脸上虽然在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尖针般锐利、冰冷的锋芒,直刺陆小凤。
“所以,我们……应该还是朋友,是不是?”
就在这一瞬间,那仿佛高贵荣华、法相庄严的武当掌门表象似乎淡去了!
站在陆小凤面前的,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阴沉高傲、雄才大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代枭雄——
老刀把子!
他这近乎挑衅的举动,仿佛故意在告诉陆小凤:
“我就算让你知道我是谁,那又何妨?”
“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双手扶在陆小凤肩肘间的力道陡然一变!
那原本看似上托的虚扶之势,毫无征兆地化为了千钧重压的下压之力!
这一压,内力汹涌,霸道无比!
很可能造成两种结果——
要么陆小凤双臂骨头被这股巨力生生压断!
要么,就是他被压得当场跪下去!
陆小凤宁可断掉一百根骨头,也绝对不会在这个人面前屈膝下跪!
更何况,此刻陆小凤的背后,还站着已然改换形貌、气息渊深的楚山南!
就在陆小凤额头青筋暴起,准备运起全身功力硬抗这羞辱性的一压时。
站在他侧后方的楚山南动了!
他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朝着木真人的手腕方向轻轻一拂!
一道凝练至极、带着凛冽寒意的无形灵力,如同破空之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打在木真人手腕的要穴之上!
“嗯?!”
木真人闷哼一声,只觉手腕处如同被冰针刺入,又麻又痛,那汹涌而出的下压内力竟被这股外力硬生生打断、逼回!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甚至被那股灵力中蕴含的柔韧反击之力,震得向后微微踉跄了半步!
他急忙将手背到身后,暗中连甩了几下,试图驱散那股盘踞在经脉中的阴寒刺痛之感。
却发现残余的力道如同附骨之疽,一时竟难以尽数化解!
木道人心下大惊,这青年道士的内力,竟是如此古怪而精深!
他猛地抬起头,阴沉下脸,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箭矢,死死盯住已然越众而出、站在陆小凤身前的楚山南,厉声喝问:
“你是什么人?”
“为何擅闯我武当掌门继位大典,出手伤人,搅扰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