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更要好好活下去啊!替她们好好活着。”崔尽凝说道。
“其实,最起码你还记得她的样子。而我,连想象都想不出来,就像一株浮萍,倚靠在崔家,寄人篱下。”崔尽凝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秘密。
“他们很疼爱你不是么?”阿苏那冥问道。
“是,他们很好。但我始终不是亲生的,他们对我不仅仅只有亲情之爱,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感或者期待吧。所以,到底还是疏离的。”崔尽凝说道。
“那你为何还非要回甘州呢?你我合力,为她们报仇不好么?”阿苏那冥问道。
“非得要报仇么?”崔尽凝也问道。
“花阿嬷死在我的怀里,你我的母亲因为云都的算计客死他乡,可怜的玉宸军将士都含冤而死,此仇不共戴天啊,为何不报啊?”阿苏那冥疑问道。
“你这个突厥人倒是比我这个猷朝人更在意他们。”崔尽凝尴尬地笑道。
“你这是何意?”阿苏那冥问道。
“你就当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吧,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到云都已经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情了。他们没有死在我的怀里,所以我也体会不到失去至亲的痛苦。我只知道,甘州崔家就是我的家,也是她给我找的最后的港湾。对不起,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你的生活,所以也请你不要勉强。”崔尽凝说道。
“你这么聪明睿智,李延昭那么在意你,你怎么会……”阿苏那冥不解道。
“行了,别说了。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胆小如鼠,贪图享乐,只求偏安一隅。你如果顾念你我的血缘和情分,就成全我吧。”崔尽凝打断了阿苏那冥,坚决地说道。
“好吧,姐姐,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雪中送炭的恩德,也祝福姐姐得偿所愿,逍遥安乐。至于韦氏族徽,如果姐姐想要平静的生活,还是建议你把它拿给李延昭处理。如你所说,那东西,留着也是个大麻烦。”阿苏那冥说罢,就离开了崔尽凝的房间。
崔尽凝从枕头边上拿起了那枚玉牌,回想着阿苏那冥的话,忍不住出了神。
“丫头!吃饭么?”过了一盏茶,门口又传来了杜提清的声音。
“吃!杜大哥请进。”崔尽凝顿觉饥肠辘辘,连忙收起玉佩道。
话应刚落,杜提清就端着五六个小菜和清粥走进了房间,放在正厅的茶桌上。
“快!丫头,趁着饭菜还热,快来吃。”他热情地招呼道。
“杜大哥,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崔尽凝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
她很想找个人倾诉一番。
“你的事情我在凌昼山上就知道了。当年我也见过玉宸大将军,你和她长得很是相似。”杜提清说道。
“如果我说,我贪生怕死,只想躲在甘州城苟活度日,杜大哥,你和爹爹会不会觉得我不配为人啊?”崔尽凝问道。
“怎么会。丫头,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哉?如果不是李延昭来找,你爹他们甚至都不会告诉你你的身世,这不就证明他们的夙愿就是希望你能潇洒自在地活在他们的庇护之下么?他们又怎么会为难你,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呢。”杜提清说道。
“从前,你爹爹跟我说,如果身处两难的境地,不要纠结,遵从自己的本心就行了。”杜提清鼓励道。
“谢谢杜大哥,诶,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甘州?”崔尽凝问道。
“不回了。我造了太多的孽,就留下这,跟着李大将军保家卫国、斩凶除恶来赎罪。”杜提清平静地说道。
“那就祝杜大哥得偿所愿,英勇杀敌!”崔尽凝端起茶杯,笑着敬道。
“好!也祝崔大夫随心而行,俯仰世间。”杜提清也端起茶杯道。
清脆的碰杯声撞击而出,也打碎了崔尽凝心里的纠结和焦虑。
吃过饭,杜提清收拾了餐盘离开,崔尽凝赖在床上,越躺越困,不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下午,太阳快要落山,崔尽凝悠哉悠哉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大碗热水下肚,她兴致勃勃地游览起屋子,欣赏李延昭那些看不懂的画作。
“崔姑娘!求您救命!”门外响起一声惨叫。
这声音,还挺熟悉。
“卢将军!?”崔尽凝恍然大悟道。
“正是在下,有要事求见姑娘!”卢羽盾在门外火急火燎地说道。
“卢将军请进。”崔尽凝说道。
房门被推开,卢羽盾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旁边还站着满脸无语的崔铸和满脸恳求的李鸣李鹤。
“看这架势,不会是李延昭……”崔尽凝无奈地说道。
“求崔姑娘救救他!”卢羽盾一边下跪,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