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昭的呼吸骤然收紧，又伴随着崔尽凝逐渐稳定的气息而平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蹭了一下她脸上的绒毛，然后试探地轻轻戳了一下那羊脂白玉般的皮肤。

没什么反应之后，李延昭直起脖子看她，饱满的脸庞被挤压，鼓起微微张开的嘴唇，在烛光的倒影里绛色欲滴。李延昭再也忍不住，抬起了已经放下的手，在那鲜红透亮的嘴唇上印下了自己的指纹。

大概是李延昭的动作让崔尽凝感觉到了不适，凭感觉，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停留在自己唇上的拇指。

疼痛的抽动猛烈地刺激着李延昭的神经，他环抱起她，猛地翻过身。被扯开的衣襟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身上，李延昭喘着粗气，循着那两瓣诱人的嘴唇而去。

忽然，当崔尽凝平稳沉睡的呼气落在眼前的时候，理智终于让他回过神。他撑着床想要站起来，却不受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过了一会，他长舒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收拾好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扯开一旁的棉被，轻轻盖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行至正厅，他打开茶壶盖子，凉茶顺着他的嘴角流经脖颈，渗进领口，留下一根根细细的茶渍。

一壶水灌下，他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里屋一眼，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轻轻退了出去。

等到他走到院子里，李鸣和李鹤早已离开，冰凉的月色洒在杯盘狼藉的石桌和石凳上，湛蓝和深蓝色融汇成的天空上，几颗星星正忽明忽暗地闪烁。

第二天中午，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崔尽凝的床上，晃得崔尽凝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她迷迷瞪瞪地滑下床，闭着眼，准备摸索到窗边，把昨晚忘记的青丝帐拉起来。

砰！

肩膀和屏风发出沉闷的碰撞，带动起一阵的剧痛，使她不得不睁开了眼。

屏风比平时的位置更加靠近她这边，另一侧还挤进来了一张简易拼接的小床，床上的铺盖正一丝不苟地躺在她视线的中间。

崔尽凝奇怪地摇了摇头，刚想到梳妆台前坐下梳妆，顿觉腹中饥渴难耐，于是，她就这样披散着头发，轻轻打开了房门。

屋外，李延昭正坐在昨天他们喝酒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用午膳。看到崔尽凝，李延昭热情又有些尴尬地问候道：“醒了，一起吃点？”

看到李延昭，崔尽凝吓得呆滞了一瞬，然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等到她梳妆打扮好再出来的时候，李延昭还在那等她，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三种粥和十几种小菜。

“快来吃饭。”李延昭温柔地说道。

崔尽凝笑了笑，慢慢坐在他的对面。

“今日感觉可好？”李延昭问道。

“啊？我的伤早就好了啊。”崔尽凝不明就里地说道。

“你昨夜喝了好多酒。”李延昭解释道。

“哦，现下没事了。”崔尽凝毫不在意地说道。

李延昭如鲠在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大将军好久不见，想必您也已经大好了。”见状，崔尽凝一边吃饭，一边寒暄道。

“好久不见……么？”李延昭问道。

“自从咱们被救回云都，除了那天夜里，咱们再没见过面啊。”崔尽凝奇怪地说道。

“你不记得昨夜……”李延昭支支吾吾地问道。

“什么？昨夜不是陆公子带着陆老将军来喝酒了么？”崔尽凝说道。

“然后呢？”李延昭问道。

“然后……陆老将军喝多了，之后估计陆公子就把他带回家了吧。”崔尽凝说道。

“那……你呢？”李延昭又问道。

“我？崔铸把我送回去了吧。”崔尽凝说道。

“怎么了？大将军有话直说吧。”崔尽凝反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昨天来看了你们一眼。”李延昭回答道。

“我们知道您公务繁忙，所以就没有叫您。陆老将军说没事，所以就……也没跟您报备。”崔尽凝小心地说道。

“没关系，你想见谁可以直接以我的名义去请，想干什么都可以，不用非得告诉我。就是……下回别喝那么多酒了。”李延昭说道。

“你若是需要我作陪，就让李鸣或者李鹤去找我。或者无论有什么事，都让他们来找，不用不好意思。”李延昭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谢谢大将军。”崔尽凝乐呵呵地笑道。

“嗯，别客气。”李延昭咧开嘴回应道。

他清了清嗓子，不知所措地喝了口茶，以此掩饰眼睛里的失落和无奈。他心想，这心口不一的女子，装的懂事又大度，毫不关心的样子，全然忘了自己昨夜又哭又闹的委屈模样。

“自从我来到这，您从未限制过崔铸的行动，对阿苏那冥也是照顾有加。还利用千牛卫下行甘州公文的机会，让我们能互通家书。我吃的每顿饭都十分可口，可见是您精心安排过的，谢谢大将军。”崔尽凝说道。

“我对你们好，的确是公务，但更是你我之间的朋友之义，你若当我是朋友，就莫要言谢。”李延昭说道。

“自然是朋友，咱们还有那么多秘密呢，而且这秘密越来越多了。”崔尽凝笑道。

“这倒是。”李延昭忍俊不禁道。

“对不起，显彰。虽然我记得昨夜，但我还想回甘州。”崔尽凝的心里默念道。

崔尽凝的手指在勺柄上来回摩挲，越来越用力，指甲在光洁的陶瓷上留下不明显的痕迹。她的勺子时不时轻扣碗边，发出清脆地响声，一声一声牵动着她修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