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李延昭的眼里,她心里的秘密在他眼前昭然若揭。
李延昭轻轻叹了口气,陶醉地朗诵道:
“初露休去采芙蓉,秋江烟水山色空。
斜阳何处觅征鸿,新月早已挂梧桐。
怀远无奈秋渐浓,闲愁欲顿在眉峰。
心事何处寄题红,画桥断肠流水东。”
崔尽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上煞时泛起绯红。
“你怎么偷看我的诗?”她不好意思地质问道。
“哦,这是你的诗啊?我今天早起,看到正堂桌子上的纸散落一地,一堆药材名录里夹着这首诗,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这么好的诗,竟是你写的?失敬了,失敬。”李延昭故意逗她,笑着说道。
“哦原来那张小床是你睡的,你怎么能和我……”崔尽凝说道。
“崔铸可以,我为何不行?”李延昭问道。
“崔铸是……”崔尽凝猛地发现,她不能跟李延昭说崔铸是亲兄弟,一时语塞。
“再者说,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我为何不能睡?”李延昭又问道。
“好!是你的房间!我搬走!”崔尽凝又羞又恼,没好气地说道。
“不逗你了,是因为昨晚担心你醉酒,夜里不适,才特意搬过去陪你的。毕竟,这里没有丫鬟能伺候。崔铸也烂醉如泥,我也打发了李鸣去照顾他。”李延昭见崔尽凝脸上有了愠色,赶紧解释道。
听完李延昭的解释,崔尽凝也不好再说什么,羞愧地低下头。
“你介意我改两句么?”李延昭见状,连忙问道。
“啊?什么?”崔尽凝不解道。
李延昭津津有味地说道:
“初露休去采芙蓉,秋江烟水山色空。
斜阳征鸿何处觅,新月早已挂梧桐。
怀远无奈秋渐浓,闲愁欲顿在眉峰。
心事题红何处寄,画桥断肠流水东。”
“你觉得这样如何?”李延昭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押不上韵,但是意境的确更为婉转惆怅,的确更好了。”崔尽凝说道。
“婉转惆怅的诗歌很多,但是意境能如此悠扬者少。以思乡之情为底,烘托从一片迷茫怅惘、无可奈何之愁,大猷能得此诗,也算上苍眷顾了。”李延昭说道。
“你少来,既然知道我想家,那还不让我回去。”崔尽凝撒娇道。
“想哪天走?我来安排。”李延昭说道。
崔尽凝震了一下,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李延昭不解道。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同意地这么爽快。”崔尽凝惊喜地说道。
李延昭没有说话,苦涩地笑了笑。
“我原本就是答应你的,只不过因为我自己的事情,耽误你们回家的进程了。”李延昭不好意思道。
“走之前,我还有件事没了。”崔尽凝说道。
“什么事?”李延昭问道。
“我列了个单子,请您帮我置办些东西。”崔尽凝说道。
“好说。”李延昭回应道。
“五日后,请您为我留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来这找我。”崔尽凝又说道。
“好。”李延昭说道。
“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要干什么?”崔尽凝问道。
“我猜你不会告诉我,或者说,五日之后我就知道了。”李延昭回答道。
崔尽凝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
眼前这张脸笑得满目春风,但是李延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还有公务,先走了,有事让李鸣去找我。”他温柔地说道。
说完,他连崔尽凝的告别都不忍心听,头也不回地逃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