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执法堂大殿出来后，两人都并不想急匆匆去找人报道，而且好像目前没见有人来接他们，于是两个人索性顺着山峰外侧的栈道一路往下闲逛。

沿途的景色倒也清雅宜人，树丛修剪得疏密有致，与幻林天然的杂乱不同，一草一木皆看得出被人精心打理的痕迹。

而回首望去，山峰又被重新披上了一层薄雾，好似故意让人辨别不清方向一般。

“咪——！”

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叶小阁储物戒中蹦哒出，随即便化作小猫轻盈地落于地面。

“哟，舍得出来了？”

叶小阁看着小白慵懒地伸着懒腰，气不打一处来，果断伸手又抓了回来，小白立马抗议地咬了一口，飞速跑到莫无忧肩上，还朝他吐了吐舌头表示嫌弃。

“有主人撑腰了不起啊？！我还没气，你就气上了。”

要不是看它可爱，叶小阁早就把它毛拔干净了，这小东西遇见魔的时候还没等他命令，第一时间就自己躲进储物戒，再然后被魔气入侵神识它多少受影响，通俗来说，吃不到更干净的灵力，一直在赌气不理人，最后干脆躲在储物戒休眠了。

“怎么了？”

莫无忧对于小白突然亲昵也有些手足无措，而小白全程自动忽略叶小阁这个‘饲养员’，一直蹭着莫无忧的头，随后跳下肩又兴奋地摇着尾巴往前走，似乎想给莫无忧带路，表明它对这里很熟悉。

“跟着它走吧，没准藏着你过往的什么小秘密？”叶小阁也好奇小白这是想去哪，也许对小白而言，这里才是真正的家，之前只是迫不得已才与自己的主人分别。

而莫无忧心里却轻轻一沉。

其实从踏进凤灵宗起，他就察觉到了，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熟悉。

哪怕记忆没了，曾经走过的路，却好像早就长在了身体里，脚步认得，风声认得，连转角处石阶的磨损，都透着一种无声的熟稔。

他没说出口，只是安静地跟在小白后面，雾气漫过脚边，像在替他遮掩什么。

随着小白的带路，他们绕过主栈道，从半山腰的另一处石子路继续往下前行，随着道路越来越狭窄，雾气越加浓郁，下山的路也越发危险。

“咪～”

再然后，也没了道路，此处便是断崖，而透过灌木丛向远方望去，山峰底下是一片接一片的青瓦屋顶，密密麻麻地铺开，炊烟从几处院子里袅袅升起，细细的，融入雾里。远处广场上，隐约还能看见几个小小的人影在走动，像散落的棋子一般。

“山底那片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栖云舍。”

莫无忧无意识将话脱口而出。

叶小阁也并未深究对方是如何得知，只是假装惊讶地点了点头赞赏道：“不愧是大宗门，这规模可不小啊，能容纳上数千人了吧？这还只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咪～！”

“小白！”

就在两人感慨的时间，小白突然咪地一声蹭开枝叶直直跳了下去，叶小阁一个手快想去抓，不曾想身体本能竟然也跟直接着跳了下去。

哎，他这是也养成了有崖就跳的职业病了吗？

叶小阁在脑内反复思考要不要申请工伤补偿，可这次等待他的不是什么秘境，也不是神秘藏宝地，更没有摔崖的剧烈疼痛感。

因为压根就没摔下去，断崖下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不过是被野花野草遮掩与山间融合在一起，而莫无忧早知道此地的存在，像看傻子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小阁。

“你该学学用用灵力探查地形了。”

言下之意，别学以前傻不愣登地动不动就跳悬崖。

“我说我每次都是故意跳的你信吗？”

“哦。”

莫无忧怎么不信，一想到这点就恨得牙痒痒，哪次跳下去这家伙不是收获满满的回来？！后面偷偷跟踪一次，他也试着跳了一次。

嗯，结果就是他修养了整整一个月。

最后，莫无忧就养成了等叶小阁拿到资源后再去抢的习惯，机缘什么的千万别妄图提前去拿到了。

当然，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可莫无忧也忘了，现在有了契约，叶小阁早就能透过情绪，能将莫无忧的想法猜出七七八八。

当即试探性地嘲讽道：“原来，你是不是也跳过啊？”

“......”

“哎呀，我又猜对了。”

莫无忧闭眼。

想死。

为什么自己要创作出如此蠢的契约，还好巧不巧与烂人绑一块，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叶小阁起身笑着拍拍衣袖，假装认真地打探平台周围。毕竟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之谈，他知道小猫是不能继续挑逗的，不然等会可能真被莫无忧一脚踹下去。

不过越打探，叶小阁看向莫无忧的表情越开心。

好惨，太惨了，此人过去真惨。

平台后方的崖壁上有着无数的剑痕，残留的剑气虽过于青涩，但刻入石壁的力道却又无比精准，每一处的深度都是完美控制，足以证明练剑之人恐怖的天赋。

而一旁石塌上的修炼痕迹，角落堆积的空丹药玉瓶，残缺的宗卷，更是证明曾经有人在这里长期居住。

没有遮挡的断崖平台，竟然能成为一个人的居所，怎不凄惨？

若要换做是一般人，看见此等场景，早就对曾经的此人抱有深深的怜悯与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