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只有无尽的白,空洞的白。
被花蚕食殆尽的肢体是白的。
干涸的血液也是白的。
少女紧紧捂住脖颈处那抹唯一的红。
想闭眼,想逃跑。
但她现在不能。
一步又一步,踏入白之中。
一次又一次,捧起白之花。
【吃下】
【咽下】
【吞下】
【你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
烦人的声音从未离开过耳边。
任何想要的?
她捧起那朵花,狠狠撕碎,碎瓣飘落,落地生根,重新盛开。
没完没了。
少女拔出簪子,轻轻划过手腕。
红色瞬间侵染了这片白。
重复太多次了,她早已感觉不到疼。
“棠宁,这次你也做得很好。”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样貌。
可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她”。
“乖孩子。”
‘她’温柔地说完,递过来一支新的簪子。
红色的珠子在白中格外刺眼。
少女握紧簪子,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他……托谁送的?”
‘她’玩味地看着她。
“云家的剑侍?那孩子愿意接触云家的人,倒是进步了。”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讽意,“不过还是太心软,也不知道随了谁。”
少女低头,不再说话。
‘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也一样。
现在,是该下定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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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阁再次看见贺尘时,他瞬间便理解了一件事。
何为魔修,何为道修。
那袭粉衣早已被鲜血早已染成暗红,贺尘站在院中,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滴血的剑,眼眸中,只存在深深的恨意与杀意,理智早已被情绪所吞没。
“让开。”
今日本该是赵挽钰突破的喜庆日子,但贺尘不知为何突然冲进院中,提着血剑想要直接对他动手,若不是莫无忧及时赶到,恐怕贺尘那一剑早以刺入赵挽钰的丹田。
可即便剑被挡住,贺尘溢出的魔气还是紧紧缠住他的躯体,让赵挽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想杀人的心,千真万确。
而贺尘确实也不顾上莫无忧在眼前,再次企图发动攻击。
“你冷静点。”
莫无忧抬手将贺尘手中的剑击飞,贺尘现在的状态他再了解不过。
贺尘冷笑一声,将一根簪子重重甩到赵挽钰眼前,即便被血所覆盖,但那簪子便是赵挽钰之前拍下并托人送回家那支。
“冷静?你让我冷静?小花与那些孩子的尸体前.......便是这枚簪子!你究竟让我如何冷静!”
此言一出,赵挽钰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尸体?
不会是她。
她绝不会杀人。
但这簪子究竟又该作何解释?
若不是,也绝对与赵家脱不了干系。
莫无忧一边继续为赵挽钰剔除魔气,一边继续劝说道:“你再不克制,道心就碎了,或是,你想我现在立刻把你交给凤灵宗?”
叶小阁此刻才注意到,在出事后的一瞬间,莫无忧早早启用了之前在院中设立的隔绝结界,但估计只能撑一小会,如此大量的魔气溢出,迟早被长老们发现异常。
在此之前,莫无忧必须问清楚一件事:“来此之前,你杀了多少人?”
贺尘低头沉默。
莫无忧同样是魔修,怎会不清楚他现在的状态?瞧见维护他的法阵与赵挽钰惨白的模样,贺尘理智总于稍微被拉回一点。
沉默半响,贺尘才吞吞吐吐回答道。
“没,没杀多少......也没有伤及无辜,都是家里那些吃里爬外的玩意罢了。”
恢复点理智后,贺尘连同莫无忧一同清理着赵挽钰身上的魔气,但仍然压着心中那股闷气,不愿道歉。
叶小阁有些疑惑,好在莫无忧看出来后替贺尘解释道:“他是查到点什么,来这里只是单纯想问赵挽钰,结果彻底失控,提前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