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尘低头不说话。
莫无忧说的都是事实,可还尚存点理智,若非如此,他早就冲去赵家先杀个遍了。
魔修本就是被情绪驱使的性子,理智?那是冷静下来之后才有的东西。
而稍微恢复点的赵挽钰也拉住贺尘的袖子,着急地询问道:“那些孩子、真、真的被杀了吗?”
“哈?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真的杀了你!”
莫无忧伸手连忙拦着贺尘,现在贺尘还能保持清醒实属不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实话说,叶小阁现在感觉上并不好受,他下意识摸了摸手上小花送的手链,他同样不愿最坏的结果发生。
贺尘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恶狠狠瞪着赵挽钰,祈祷对方最好能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
“我要是知道还会跑来问你?!孩子们的灵魂我探查不到!怎么唤也唤不醒!可是却还有呼吸......这究竟还能算活着吗?!”
接下来贺尘简要说明情况。
这段日子他突然忙于各种琐事,绝大部分还是家里那帮老狐狸安排的,太过于频繁,他再蠢也不得不警惕起来。
与此同时,云城竟来了不少赵家的人,寻问一些长辈,不过是拿世家之间所谓的礼尚往来搪塞他。
“礼尚往来?我看他们还真的活得太长了,脑子全是朽木!”
赵家给了不少好处,甚至远超云家给的回礼,修真界哪会有如此慷慨的礼尚往来?
果不其然,稍作调查便发现了端倪,云家的部分人竟然在协助赵家诱拐那些孤儿。
究竟、究竟是何种利益!能让他们忘却以往的庇护?!忘记原本的根!
“呵,怪我平日太好说话?他们当真小瞧了魔修。”
贺尘溢出的戾气布满全身,他几乎当场将家里的叛徒尽数杀绝,结果,好不容易抓到孩子们的一丁点线索,现实给他当头一棒。
“你说......我怎么能冷静,孩子们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乱葬岗之中!明明还有呼吸啊!”
再然后,他看见其中的那根簪子,贺尘彻彻底底失去理智,究竟是那群人早有预谋,还是他偶然卖出的簪子让赵家嗅到了机会,亦或是,赵家那位少爷隐藏太深他没有发现?
无论那种猜测,都足以让他奔溃。
赵挽钰胸口同样疼得难以呼吸。
不光是剔除魔气的蚀骨之痛,骨血里泛上来的、对那个家族无法言说的恶心与耻辱。
“所以,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对不起......”
贺尘赤裸裸的质问,更让赵挽钰无言面对,他有着赵家的血脉,能说彻底没有关系吗?
他甚至,甚至清楚孩子们现在为何是那种状况,他想逃,可那是他从小他亲眼看过无数次的场景,脑海里全是那些被教导过的无数密法。
他无能为力,他救不了任何人,他恨自己的弱,旁观,便是他的罪。
周围空气变得无比压抑。
而莫无忧似乎也回想起什么,情绪同样不太稳定,他过往应该见过远比现在更加残忍的画面,还远远不止一次。
叶小阁一样被情绪所侵染着,久违如此强烈的感情,并不好受,而莫无忧似乎比寻常人还要多出许多倍,偏偏他一样克制到极致。
莫无忧此刻,仍然温柔专心地处理着赵挽钰身上的魔气,在彻底剔除后才缓缓开口。
语气中是极力克制的平静。
“贺尘,他不过才十九。”
他们不能要求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握不住的少年,去握住别人的手。
一语道破。
贺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哪会不明白道理,情绪早就把他带偏了不知多少了,身为魔修便是如此,稍不注意就会陷入泥潭,被恨蒙蔽住双眼。
“让我去看看孩子们,我想试着能不能挽救点什么的......好吗?”
少年的声音已经微微带着颤音。
赵挽钰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他可能做不了什么,他仍然还是想伸手,他不能一直逃避,做那个旁观者。
一旁的叶小阁一直无意识握着腕间那串手链,久久没有说话。
他此刻不太愿去思考的一件事。
刚刚贺尘说,孩子们的灵魂探测不到,还有无论如何都唤不醒,偏偏身体还有生命体征,而任何人都没办法进一步唤醒。
这不跟他被系统强制断网时的模样差不多?
天道?
可那些孩子怎么可能跟天道扯上关系?
系统一如既往的装聋作哑,不予回答,结果到头来还是想要逼着他去选择?
“叶小阁。”
一双清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眼前这人明明情绪已经混乱到至极,怎么还能保持一张冷脸的啊?
枫戎早早听从主人的命令,化成小女孩默默牵住叶小阁,当即清空所有情绪。
“现在,稍微好点了吗?”
“......”
叶小阁简直烦得头大。
这傻逼玩意这种时候竟然还是优先考虑别人?!觉得是他的情绪让自己难受了?!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被大礼包强制零情绪,叶小阁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会产生何种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