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月,当罗岱又像往常一样在烤肉店外望梅止渴,店门突然被推开,盘着丸子头的沫沫就像天使一样从天而降。
“喂,你总在看什么看?”沫沫有些嫌弃地瞥了眼罗岱邋遢的穿着,把端着的托盘往罗岱手里一塞,“吃完了快滚!”
说完沫沫就头也不回地进去了,留下一脸呆滞的罗岱端着那盘热腾腾的烤五花肉。
一来二去如此持续了几个月,罗岱和沫沫好上了,但沫沫也因为经常偷烤肉给罗岱吃而惨遭开除。为了让沫沫过上更好的生活,罗岱下定决心努力赚钱,争取早日攒到老婆本娶沫沫回家,在二十岁还不到的年纪就在快递公司做到了经理。可就在他以为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时候,沫沫却跑了。
某天早上起来,罗岱发现沫沫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写着“我们分手吧”的字条。
后来的许多年,罗岱一直找不到沫沫的踪迹。他深受打击之下把所有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赛车上,没想到阴差阳错被一个小俱乐部相中,被招进去当预备车手。之后又几经辗转,罗岱从小城市到大城市,从亚洲到欧洲,又因为一次斗殴事件意外结识了精神偶像蒋峥,跌跌撞撞走到今天。
罗岱一度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沫沫了,直到在傍晚的街头,看见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亲密地挽着秦兆言的手。
故事发生得再轰烈外人听起来不过小事一桩,蒋峥念书的时候最不擅长语文,没有那么好的阅读理解能力和共情能力,即便他知道罗岱此刻一定是痛苦的,也无法感同身受。
蒋峥只是在罗岱再摸出一根烟的时候,主动帮他把烟点上了。
“谢了,老大,”罗岱咬着烟笑笑,半张脸都隐在虚无缥缈的烟雾中,“你知道今天最让我冲击的是什么吗?沫沫居然还他妈扎着丸子头,只不过用来固定的发卡换成了蒂芙尼。”
蒋峥今天在派出所只见到秦兆言和他那无理的姐姐,罗岱所说的“沫沫”却始终没露面。是心虚还是怀着其他的情感,让那个已经步入婚姻的女人仍然无法做到相视一笑。
“我说完了。”罗岱伸了个懒腰,把喝完的啤酒罐捏扁,一个个堆叠在地上,“到你了,老大,九月二十七号到底代表什么?”
蒋峥没想到罗岱还对这个问题念念不忘,拧眉看了他一眼。
“拜托了,我是真想知道,老大,你看我都已经这么倒霉的份上就告诉我呗?”
只要是和蒋峥有关的事情罗岱都感兴趣,何况九月二十七号那天晚上在酒吧,蒋峥看起来太不对劲,罗岱认为这其中必有蹊跷。
罗岱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蒋峥直犯恶心,可他知道如果不说几句应付罗岱,恐怕等天亮了他也不能回家睡觉。
不像罗岱一样开口就能讲两个多小时,蒋峥陈述的往事只用一句话便能概括:“九月二十七号啊,我妈刚过世不久亲戚就上家里来闹事,好不容易解决了回学校参加运动会,就在这天,我喜欢的女孩牵着我的手走了一路。”
……
高一暑假剩下的日子蒋峥过得很down,他每天点开企鹅号看八百回,从未收到过柏雪的回复。蒋峥所能预见的最坏的结果莫过于此。
暑假结束,蒋峥升高二了,开学第一天却得知他高一的成绩排名不理想,掉出了重点班,只能转入平行班。
蒋峥在学习上向来谈不上刻苦,一直保持着中庸的努力,对感兴趣的数学物理学科会格外上心一些,可惜语文成绩实在太拖后腿,所以中考成绩也是刚过市一中重点班分数线。也是因为高一一整年都要陪邹岱年化疗,就连他擅长的数学物理成绩都大幅度下滑,是全年级退步最厉害的学生之一。
去平行班也好,又不是没书读。既然结果已经发生蒋峥也只能接受。蒋峥不能接受的是他和柏雪不在一个班了。
九月过了大半蒋峥都没在走廊上偶遇过柏雪。进入高二年级学生们从三楼搬上四楼,重点班还在距离办公室最远的位置,蒋峥有回经过从窗外去看教室里面,柏雪的座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