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下属当中邢明月最擅长吃喝玩乐，一到商场了就开启扫荡模式，像只飞舞的蝴蝶一样四处乱转，柏雪和黄玟晕头转向地跟着，走入一间成衣店，邢明月拿起一件黑色挂脖长裙说，“唉，柏总，这裙子挺适合你的，快去试试。”

柏雪看了一眼立即摇头：“太露了，还是算了吧。”

她长期生活在柏世杰的规训之下，衣着打扮向来得体，从不会穿太过性感的服装。邢明月拿的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外露面积太大，怎么也称不上庄重。

“这怎么就露了，现在大街上好多女孩儿都这么穿呢，柏总你听我的，去试一下，绝对好看。”

邢明月相信自己的审美眼光，虽然平常柏雪打扮得规矩，即便是大夏天也喜欢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某回晚宴前柏雪在办公室换衣服，邢明月无意间撞见过一次。在她看来柏雪虽然不算高，但她的身材比例非常好，线条凹凸起伏，该有的都有。

这么好的身材就该穿漂亮的裙子，邢明月抓着裙子强行往柏雪手里塞。柏雪哭笑不得，只好同意去试穿一下。

更衣室在楼上，邢明月和黄玟还要继续挑衣服，柏雪自己上了楼。

在更衣间里，柏雪换上那条裙子，对着镜子反复观察自己。这条裙子是抹胸式的，胸口以上只有一条黑色系带，要露出雪白的肩颈和脊背。柏雪穿衣向来保守，即便这样的设计在现代社会已是非常普遍，她试着放平心态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难堪。

从更衣室出来，柏雪本想下楼问问邢明月的参考意见，恰在此时隔壁布帘被人掀开，柏雪目光一转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前不久柏雪还在网上搜索过她的名字。

“你是……柏雪?”楼心月很快认出她来，可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也算识得俊男美女无数，身穿黑色礼服的二十七岁的柏雪，却比楼心月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

高中毕业后楼心月不是没关注过柏雪的消息，当然也知道她现在承袭父业，在资本市场也是知名公众人物。新闻上柏雪的形象其实也很漂亮，但或许是以前的印象太过根深蒂固，楼心月潜意识里还以为柏雪的长相应该和高中时一样。

柏雪的长相变了么?仔细看其实说不上变化太大，但就是不一样了。

“好巧。”

柏雪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楼心月，从前还在一个班时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说不上好，如今故人重逢连叙旧都显得刻意，只能说声好巧。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衬你身材。”楼心月开口就毫不吝惜对她的夸奖。

“是么?谢谢。”

柏雪有些受宠若惊，她头回试穿这种类型的成衣，照镜子总觉得说不出哪里怪，抱着马上就能换下来的想法这才勇敢走出试衣间，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称赞她的居然会是楼心月。

楼心月，柏雪曾经对她有着无比复杂的情感。

她和蒋峥坐同桌，柏雪上课期间总是忍不住回头去看。楼心月在学生时代也是那么漂亮，她坐在蒋峥身边，他们看起来是如此般配。俊男靓女的组合总能引起无数遐想，楼心月侧头和蒋峥说一句话，柏雪都觉得他们似乎在搞暧昧。

当时柏雪真的以为楼心月和蒋峥恋爱了。

年少时认为比天大的事情，回头看实在无足轻重，对人的感觉也一样，掺杂着许多幼稚的想法，其实根本没那么复杂。

那会儿柏雪也很幼稚，居然因此而嫉妒上了楼心月，同班三年一直对她没什么好感。在柏雪的印象中，她和楼心月鲜少交谈，情敌当前柏雪仍然很有竞争意识，当然也不会主动和楼心月交朋友。

即便十多年后柏雪亲自向蒋峥确认，才发现蒋峥对楼心月没什么印象。他们没谈过恋爱，这是蒋峥亲口说的，柏雪知道这并非谎言。

那么过去她对楼心月的那些嫉妒和讨厌都是毫无理由的，纯属误会一场。

想到这里，柏雪心怀愧疚，再开口语气热情了许多：“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看到你演的剧上了，你在里面的表演很精彩。”

“现在大多数电视剧不都一个套路么?批发的剧本批发的布景批发的妆造，流水线工艺，我们演得多了早就麻木了。”楼心月提起自己的工作显得不怎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