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万一柏雪醉翁之意不在酒,主动掏腰包办这场阔绰的派对就是为了和蒋峥重修于好,而蒋峥偏偏也念旧情。
余鸢扪心自问,她没办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想什么呢?”赵铭见她一副魂都丢了样子,抬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来玩嘛,高兴点儿,行李重不重?给我帮你拎着。”
“谢谢。”余鸢当然也不想苦着一张脸让人扫兴,一路试图跟赵铭说说笑笑。回房间放好行李,看时间派对差不多快开始了,下到宴会厅,正好迎面碰上从门口进来的柏雪。
“柏总,”余鸢见到今天的柏雪也被美得吓了一大跳,侧头看了看墙面镜倒映出的自己,发现根本没法比,心情变得更加低落,声音也低下来,“你今天真漂亮。”
“你也是。”柏雪笑得柔和,看着余鸢的眼睛,“上次聊天很高兴,等会儿能不能一起喝几杯?”
余鸢无法拒绝,于是柏雪领着她找了个宴会厅的角落坐下,侍者很快端上酒菜。
桌上摆着两个高脚杯,盛满棕色的酒液。还是Negroni,蒋峥和柏雪都常喝的佐餐酒。
余鸢举杯喝了一口,很努力地去感受这款酒的好喝之处,只品到了橘皮的酸味和涩味,还没等放下杯子就听见对面的柏雪开口了:“上次你只说到你和蒋经理的初遇,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柏总,你似乎对我和蒋峥的故事很感兴趣。”
柏雪发现余鸢对她的戒备越来越重了,上回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想套出余鸢的话还算容易,今晚余鸢显然对这杯Negroni不感兴趣,神志清醒的情况或许会觉得柏雪多管闲事。
幸好余鸢没再多问,笑笑说:“在泰晤士河边偶遇蒋峥之后,我也没能和他说上话。其实一开始真没想过会和他有什么交集。毕业后我加入一家伦敦本地的F1车队,任助理工程师,入职第一天前辈带我去旁观车手训练,我忽然又看到了他,在那一刻我才终于意识到这是老天在给我制造机会。”
那会儿蒋峥还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在高手如林的赛车界并不出名,余鸢听同事大致讲述他的履历,成为F1车手需要经过Karting,F4,F3,F2多个阶段,每阶段都需要耗费数额巨大的资金,多数车手从六岁开始练习,青少年时期便开始比赛不断,只有FIA积分积累到一定程度,才有资格申请F1驾照,只有出身富贵的车手才能负担得起十几年的努力与投入。与大多数车手不同,蒋峥完成从一个籍籍无名者到F1车手的蜕变,只用了短短三年。
这条路极其残酷,竞争激烈,蒋峥一个出身普通的中国人,能走到这里本就算是奇迹了。据说前期他训练的费用全靠借贷,直至在F2赛场上优异的表现被车商看中,作为替补车手被招纳进队。
“柏总,你是没见过那个时候的蒋峥,到现在偶尔回想起来我都会感到脸红心跳。那是最张扬最肆意的年纪啊,我最喜欢看穿着全套车手服的蒋峥坐进车里,风把他前额的头发吹得扬起来的样子,任何电影都拍不出来那种效果。
余鸢越说越尽兴,拿起酒杯再喝了一口,眉头不自觉轻皱,还是喝不惯这味道。她招手找侍者要了杯黑啤,边啜饮边说,“当时我在现场亲眼看到了,足够惦记一辈子。”
话音刚落,对面的柏雪却忽然问:“你吻他了吗?”
“什……”余鸢表情是懵的,她怀疑自己出现幻听,这种尺度的问题完全不适合她和柏雪并不大熟的关系,“你刚说什么?”
宴会厅角落光线昏暗,余鸢难以判断柏雪表情的好坏,但听语气还算平和,“在你刚才说,看见蒋经理穿着制服坐进车里,风把他前额的头发吹得扬起来的时候,你想吻他吗?”
余鸢脸腾地红了,扭捏了半天,又不想在柏雪面前失态,强作镇定地点头说,“……想的。”
她当然幻想过,如果有天蒋峥明白她的心意,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应该也会做情侣爱人间的那些事儿。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心思没必要藏着掖着。
“那你吻他了么?”柏雪继续问。
“……当然没有。”
余鸢搞不懂柏雪的问题,在那种情况下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主动去吻蒋峥,如果那时真这么干了,恐怕她和蒋峥的交情早就结束了。
“我不敢的,柏总,你也知道,我只是一直暗恋他,即便那时我已经喜欢他到渴望立刻吻住他的地步,也只是想想而已,”余鸢有意停顿,抬眼看向柏雪,“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