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阿琳娜方才惊觉带过来的冬季限定奶茶快放凉了。她问柏雪：“喝不喝?”

柏雪摇了摇头：“不健康。”她指着茶几上的杯子说，“我自己做的减脂奶昔，要不要给你来点儿?”

阿琳娜同样摇了摇头：“太健康。”

许司明跃跃欲试，正想要问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却被阿琳娜递过来的奶茶堵住了嘴。阿琳娜可不想他在这时候打断这个美好的故事，催促柏雪：“Snow,你继续说。”

柏雪笑笑：“我和他一起走回教室，虽然一路都没什么交流，但我还是很高兴。那时候我喜欢他，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你不能去问一个青春期女生这种问题。喜欢是一种感觉，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或许文学家和艺术家可以复刻或者描绘这种感觉，但我从小到大向来都是理科最好，我讲不出前因。”

“那后果呢?”许司明嚼着珍珠插嘴道。

“唉呀，你闭嘴!”阿琳娜瞪了他一眼。

“凭什么不让我提问，”许司明感到很是委屈，“这个故事讲了那么久，一直是我们三个人在场，都快成了我们三个人的故事了，多少也让我参与一下嘛。”

“不，这是我的故事，不是你的，”柏雪说，“你有权提问，但回不回答在我。”

喝完半杯奶昔，柏雪继续讲述：“我不敢去回想，因为还有很多作业要做，再沉溺于和他相处时的感受我的计划就要完不成了，虽然那时我已经拿到保送资格，我父亲却更在意高考状元的名号。他要求我最起码拿到全市状元，全省状元更好。我长期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父亲的强权和控制塑造了我的讨好型人格，那时我只知道拼命学习才不会让父亲失望，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高三进入全方位复习阶段，每天下发的作业堆积成山。市一中缩短了周末时间，周一至周五由老师讲课，周六则是考试时间，要在一天内考完语数英和理综四门科目，每次考试都要排名，为此学生要在完成作业的同时兼顾考试复习。

语文基础知识复习对于许多同学来说是个很大的难点。《蜀道难》《陈情表》《阿房宫赋》……大段大段的文言文需要熟读背诵，晚自习班里有些同学会离开教室，站在走廊上对着空气背课文，往往一背就是一整晚。

柏雪却从来没这么做。她认为晚自习这种大段的时间应该用来写试卷钻研压轴题，在精进数理学科的同时分数占比最重的语文当然也不能放下。为此，柏雪将背诵文言文的时间压缩到了课间和闲暇时分。

走路的时候柏雪总是随身带着一个本子，里面记满该背诵的内容。路过的同学如果观察足够敏锐，会发现她一直在念念有词。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柏雪总是最快离开教室去食堂抢饭。她对餐食没追求，只不过担心去晚了又要排长队，耽误了她饭后做物理题的时间。吃过饭之后她从食堂出来，还没等往外走两步忽然又想起来忘拿笔记本。

往回走的时候柏雪顺便看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计划表中她应该在中午十二点前回到宿舍温习微积分，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她闷头就往食堂的方向跑，转眼就和从里往外走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柏雪匆匆说了句就想绕开那个人往里跑，抬头却瞥见蒋峥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一瞬之间她像是踩了急刹车猛然停住。

已经十一点五十九分了，柏雪不用看手表就知道。她的强迫症不允许她没按照时间计划表执行学习任务，因为一次松懈只会成为堕落的开始。她感到挫败，痛苦万分，无法忍受，她知道此刻应该立即用五十米冲刺跑的速度冲回宿舍学习，可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无法挪动半步。

“你……”柏雪脸色涨红。

“我什么?”蒋峥笑了。

“你……数学测验最后一道压轴题会了吗?”柏雪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