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多想,为了扼止心中的旖念甚至不怎么跟蒋峥说话。
柏雪和蒋峥坐了一学期同桌,上课时柏雪忙着学习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除了在每周五的英语课上老师特别安排的讨论时间,被要求和同桌用英文交流讨论指定话题十分钟。
这个时候柏雪不得不转过身去面朝着蒋峥,尽量若无其事地踢皮球给他:"You go first."
蒋峥的英文口语很不错,发音近似于母语使用者,柏雪更不用说,她从三岁开始就要上外教课了,口语水平超同龄人一大截。他们很快不满足于讨论类似于"What's the weather like where you live?"这样的幼稚园问题,转而聊些更有深度和有意义的人文主义观点。柏雪发现蒋峥虽然性格冷淡,但在讨论环节要他配合的他还是会配合,除了态度有点懒散之外没别的不好。
记得有一回讨论的主题是"What do you usually do on your birthday?",蒋峥听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用英文干巴巴地说他不过生日。
柏雪也觉得这个问题无聊,干脆换了个话题:"Do you like reading?"
蒋峥没说话,柏雪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变得有些抖,但还是说了下去:"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This is my favorite line of poetry."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是泰戈尔的诗集中柏雪最喜欢的一首。说完她看见蒋峥似乎笑了下,知道他听懂了。
"And my favourite movie quote is,"见蒋峥没有要接话的意思,柏雪并不想浪费了这个练习口语的机会,继续说道,"Dearest Cecilia.The story can resume."
"The one I had been planningon that evening walk.I can become again the man who once crossed the Surrey park at dusk in my best suit,swaggering on the promise of life."
"The man who,with the clarity of passion,made love to you in the library."
"The story can resume.I will return,find you,love you,marry you.And live without shame."[1]
“OMG!这算是告白吗?”听到这里阿琳娜又开始大惊小怪。
“告白?”柏雪茫然道,“没有啊,只是在练习口语而已。”
“额要我是那个男生,我可能会误解你的意思,很有可能我以为你在跟我表白。”这时许司明插话道。
柏雪笑了起来。她刚才讲述的故事主语都以“他”来代替,许司明不知道那个人是蒋峥,不然他不会如此轻易下论断。
“他不会误会的,”柏雪肯定道,“我说过了,一开始他很讨厌我。”
高一上学期柏雪总在学校各种各样的地点偶遇蒋峥,走廊上,天台上,操场外围,蒋峥通常是一个人,偶尔和他的朋友们走在一起,遇到柏雪无一例外他都会马上避开立刻转身就走,好像当柏雪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时候柏雪就明白,报到日当天蒋峥最后一个走进教室,选择坐在柏雪身边不是因为他想选,而是因为只剩下那个位子。蒋峥和柏雪坐同桌也只是运气不好的无奈之举。
柏雪对蒋峥的刻意回避感到难过,却并不意外。
学校里有多少人喜欢蒋峥,大概就有多少人讨厌柏雪。
那时柏雪的身份还没公开,没有人知道她是柏世杰的独生女,因为忌惮柏雪的家世背景或许还会有所收敛。除了蝉联年级第一的傲人成绩之外,柏雪在学校里并不出众,不像那些时髦的女生一样化淡妆,用卷发棒做造型,相反地为了节约时间柏雪不太注重外在形象,她的头发总是像杂草一样凌乱不堪,戴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脸上还带着未消褪的婴儿肥,怎么也与好看搭不到边。
其他同学孤立远离柏雪的主要原因还是她为了学习而目中无人的怪异行径。柏雪就连走路都在背单词,课间更别提了,她认为闲聊只是浪费时间,宁愿一个人孤僻地坐在座位上默默刷题。
柏雪如此不合群,蒋峥讨厌她也正常。